密麻麻写满了各品，怕是有三百六十之多。

程宗扬一雾地问：“谁送的礼这么丰厚？”

阮香琳：“镇国公主府送来的。”

“杨妞儿这么大方？”程宗扬望着一看不到尽的清单，惊叹：“这不会是嫁妆吧？真有钱啊。”

阮香琳无奈地说：“这是镇国公主让我们准备的品清单。明天公主要来香楼，让我们事先准备好要用的东西，不得轻慢。”

程宗扬慢慢抬起，满脸的不可思议，“她来一趟，我要给她准备三十六隻？她是黄鼠狼成了还是怎么着？还六、六骆驼——杨玉环知骆驼有多大吗？她一顿造得完吗？”

“明天来的不仅是公主，还有随行的人、侍从、护卫，总有一二百人。”

怪不得会走漏风声，杨妞儿行一趟，要带一二百人随从，靖恭坊离十六王宅才多远？就串个门的事，不知的还以为她是上山打狼呢。

“澡豆三十六斤——这什么意思？她还打算在我这儿洗个澡？我要不要连夜给她挖个华清池备着？”

“盥手净面都要用澡豆。还有那些绫罗，是用来手拭面的。”

“为什么都是三十六？六六六？”

“镇国公主说，明天只是驾临寒舍，为了避免我们太过辛苦，就不用周天之数了。取天罡之数即可。”

“……驾临寒舍？这是我该用的谦辞吧？还天罡之数，她以为她是谁啊？”

阮香琳提醒：“她是镇国大公主。建牙开府的。”

程宗扬没了脾气，半晌才：“告诉她，我这儿地方小，别说二百，二十都不行。她多带六个人，吃的用的就照我平时的标准，什么豹胎熊掌驼峰……统统没有！多上个猪。就这条件，来不来。”

阮香琳领命退。不到半个时辰，抹着大红嘴的力士便捧着传音符飞奔过来。

打开传音符，杨玉环就留了俩字儿，一声叱，声振屋宇：穷！

程宗扬拈着那张已经失去效力的传音符，面无表地朝力士抖了抖，“去跟你家公主说——有本事让她拿钱来砸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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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一早，香楼清洗地，四熏香，里里外外打扫得乾乾净净。从大门开始，一条猩红的毯一直铺到院阶前，两边设着紫的锦缎步幛。

辰时刚过，一辆金镶玉嵌的柚木香车停在香楼门前，盘着雲鬟的镇国大公主在侍儿的扶携，柔无力地缓缓车，踏院门。

醉人的香风扑面而来，艳光照人的镇国大公主轻启玉齿，柔声：“妾杨氏，见过程侯。”

程宗扬客气地施礼：“公主远来辛苦，请。”

了门，两人齐齐拉脸。

程宗扬：“天可怜见的，这小侍女才多大儿？瞧着还没你呢，还扶着你……你乾脆骑她脖上得了。”

杨玉环哂：“程侯这脖啊，要不我骑你吧。”

“谁骑谁还说不定呢。公主殿，这边请。”

踏院，杨玉环当场笑了来，“瞧这楼破的，飞檐都没了，不会是被你吃了吧？”

“正在厨红烧，一会儿端上来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