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坑形如漏斗，里面扔着碎裂的砖石，折断的梁，还有破损的推车和

木架之类的工，都已经废弃多时，半埋在齐膝的枯草中。

脚的龙堂只剩光秃秃的土台，殿片瓦无存，所有砖石梁都被扔龙

池里面。

土台方，有一个大的青石础，础孔直径丈许，如同一个大池。

「那是龙，有十丈，上刻着百龙升空图。草匪们砸不动，用里的

锦被丝绵浸过桐油，一层一层裹在龙上，放火烧了三天。到了第三天夜里，一

声响，跟打雷一样，那龙断成三截，然后被草匪们一一砸碎，拿来铺

路……」

「……太狠了吧？就算铺路，也用不着这么费事吧？」

「谁说不是呢？」

老太监说着咳嗽起来。

程宗扬从袖里掏几枚银铢，「辛苦你了。这钱拿去买些木炭取。」

老太监双手接过银铢，一边推辞：「段大人吩咐一声就是了，哪里还用得

着公爷再打赏？」

「拿着吧。外面冷，你先回屋里歇息，我们在这儿逛逛。」

「哎，哎。」

老太监连声应着，收起钱铢，颤微微离开。

「走，先看看那井！」

小紫笑：「我要是你，就不会去看。」

程宗扬拍了拍额，那帮草匪挖了半年都没有挖东西，说明找的地方肯定

不对，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还是别耽误工夫了。

放四望，整个兴庆宽两里有余，面积近两坊大小。

作为安三大之一，兴庆曾经是唐国最鼎盛时期的帝国中枢，此时虽然

废弃，残留的建筑依然规模惊人，上百个人找上半个月，也未必能找遍。

小紫拍了拍雪雪的脑袋，小贱狗张开嘴，吐一隻玉瓶，接着是一个稻草

编织成的女娃娃。

那娃娃不过三寸，四肢都是稻草编成，只有用的是真实的髮，

上还穿着漂亮的小衣服。

巫毒娃娃？程宗扬可有日没见过这东西了，「这是卓人儿的？」

「她的髮。」

小紫说着，弹了弹玉瓶。

玉瓶中发一串清脆悦耳的铃声，倒在地上的稻草娃娃动了一，接着忽然

站了起来，一摆一摆迈着步，往西南方向走去。

兴庆西南是一片废墟。

残断的砖石，破碎的琉璃瓦，砸毁的石像……像小山一样堆积在一起。

大的梁被噼开后，又用烈火焚烧过，只剩焦炭状的残段。

凋绘着牡丹和龙凤图桉的朱栏被人碎、烧毁，残留的分依然彩鲜艳，

似乎还在诉说曾经那段辉煌的岁月。

整片废墟没有一件完整的构造，连砖石都被彻底砸碎，与其说草匪是为了

求财肆意抢掠，更像是纯粹的忿——或者说，他们是在找寻什么。

「这里是……」

程宗扬从袖里摸一卷厚纸，看了一，「萼相辉楼和勤政务本楼。当

年玄宗皇帝居萼楼，置政务，罢黜官员，接见四方使节，年节时还有歌舞

百戏，与民同乐。号称天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