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摸鼻，「你是非要显摆你有多聪明是吧？」

「不是。」吕雉忽然抱住他的手臂，「我想伺候你。不你是把我当婢，

还是当成玩，我都不怕。只要你别看不起我，别把我当成傻瓜，别挖空心思防

备我……」

吕雉声音颤抖着，无声地恸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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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刚至，冬日的薄雾还未散开，一列衣饰鲜明，喜气洋洋的车队从焕然一

新的舞侯府络绎而。

程宗扬骑着一匹大的白，他穿着朱红镶边的玄黑吉服，为示低调，他

没有佩象征诸侯份的七旒冕冠，而是用了一黑的远游冠。照汉国的风

俗，手上捧着一只作为聘礼的金雁，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秦桧、程郑、敖、冯源、韩玉、郑宾……数十位亲朋好友左右随行，文士

气宇轩昂，武者龙虎勐，方士骨仙风，引得路人无不驻足以观。中间是迎亲

的车队，但乘车的唯有王蕙和延香——那些侍份低微，不够迎亲的资格，只

好请她们两位充当迎亲的女眷。这让老敖脸上大有光彩，甚觉与有荣焉，连膛

都得比平常了几分，全然不顾自己跟延香的事八字都还没一撇。

车队后面，是捧着各聘礼的婢女、僮仆。汉国风俗厚婚丧嫁娶，秦桧和程

郑又要借主公的婚礼彰显自家的财力，聘礼更是极尽华，各珠玉、宝石、粳

米、酒、丝帛、鹿、羊、钱铢……数不胜数，甚至还有两张贵重的白鹿，被

放在最显的位置。

车队前后各有一班鼓乐，持着琴、瑟、笙、竽，鼓、角、箫、笳的乐师们

列队而行，伴随着洛都商贾们邀请来的最级歌舞伎，且歌且舞，清音满路。

程氏商会的自己人不过数十名，全用上也难以撑起场面，秦桧和程郑不得不

选用了大批原府的婢，襄城君当日声势煊赫，府中僮仆足有数千。秦桧与程郑

经过甄别，挑选来一批本分，无甚劣迹的家。让程宗扬意外的是，孙寿

的贴侍婢红玉居然也在其中。她似乎还不知府中新换的主人是谁，此时神

忐忑地混迹在人群中，小心翼翼的捧着礼，目光丝毫不敢斜视。

张灯结彩的舞侯府，曹季兴正在苦婆心地劝诫，「询哥儿，自家孩

成亲，你咋能这样呢？本来都说好了的，小主爷临行前过来磕，主爷给他

赐酒，圆圆满满把事给办了。你倒好，躲到湖里摸蛤蟆……这大冷的天，到底哪

儿来的蛤蟆？」

朱老语重心地说：「你个太监，懂个啥？我刚才要是面，紫丫将

来咋办？云家那丫虽然不坏，可咱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啊。紫丫那是亲的！」

曹季兴绝望的伏在地上，一边拍着地面，一边惨叫：「我的亲娘咧！主

爷，你是岔了吧？是让你给小主爷当辈，跟我亲亲的紫妈没关系啊！」

朱老着鬍：「咋没关系？」

「可不是嘛。」蔡敬仲摸了摸小鬍，「关系大了去了。」

朱老立得意起来，「瞧瞧！我说的吧！」

曹季兴眨着昏的老，「一碟儿啊。」

蔡敬仲把茶盏往桉上一墩，「你叫谁一碟儿呢？」

「不是小蔡吗？」曹季兴：「主爷这回给小程当爹，回给紫妈当爹，

两边不挨着，多合适？再说了，主爷好不容易回来，总得摆摆份吧？」

「得了吧。」蔡敬仲翘起兰指，「你家主爷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亮

去不光招灾，还得招祸。」

「嘿你个一碟儿！」朱老捋起袖：「虽然你说的有理，可大爷还是

想揍你！」

「别急。」蔡敬仲：「我是觉着你得对。让我说吧，这边没辈也

怪好，那边也是没爹没娘，就几个哥。大伙儿算扯平，谁也占谁便宜。」

三个人静了一会儿，曹季兴：「询哥儿，你真不打算面了？」

「我这把年纪，还要那些虚名啥？」朱老拍了拍曹季兴的肩，「行啦。

外面的事办完，让他们过来给我磕俩得了。有些事，心里有就行。认祖归宗啥

的，用不着都放明面上。」

老太监肩膀耷拉来，「成！听你的。」

蔡敬仲从容起，拍了拍：「府里人多杂，令人放心不。我去瞧

瞧礼金……」

曹季兴一把拽住他，摁回座垫上，冷笑：「小主爷待了，他最不放心

的就是你。钱的事，万不敢让你沾边。万一瞧里，不来咋整？」

「小人之心！」蔡敬仲嗤之以鼻，然后澹澹：「分你三成。」

曹季兴都想啐他，「三成你都有脸说？」

「还有四成，是给君侯的。」蔡敬仲一弯，以一个标准的五投地大礼，

匍匐在朱老脚前，「请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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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迎亲的队伍前后绵延数里，披红挂彩，鼓乐齐鸣，虽然比不上昔日的襄

邑侯，但也排场十足。尤其是还未卸任洛都令的董宣奉秋诏谕，特意派差

役为舞侯净街，各路一律禁止通行，使得路两侧聚集了不少路人看客。

一名披羽氅，仙风骨的方士立在一辆翠盖华车上，他伴随着鼓乐举起双

臂，声唱：「其东门，有女如云……」

声音宏亮洵，响彻街。这首《其东门》是汉国婚庆中常用的诗歌，众

人都不陌生，当即便有路人应声歌：「有女如云！」

车上载着成筐的钱铢，一个嘟嘟的小胖叫了声好，抄起一把钱铢，往应

合抛去，顿时激起一片喝彩声。

匡仲玉打扮得跟神仙一样，白鹤般挥舞着双袖，且且唱，声振金石，「虽

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鼓声大作，人应合：「聊乐我员！」

钱铢雨般抛洒而，里面还夹杂着银铢，甚至金铢。主人如此豪阔，街

两旁更是声雷动。

匡仲玉扬声：「其闉阇，有女如荼……」

满街路人齐声应合：「有女如荼！」

智商与富安一起动手，钱铢落地的脆响密集得连成一片，震耳的呼声此

起彼伏，连绵不绝。

匡仲玉双手举过，鼓掌歌，「虽则如荼，匪我思且。缟衣茹藘，聊可

与娱……」

伴随着歌舞鼓乐，迎亲的车行至云家位于城外的别院。云家一众仆从在正

门前雁行排开，早已恭候多时。

程宗扬奉上金雁，云家一名者接过聘礼，亲自将新郎引到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