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玉脸红一阵，白一阵，对她的话半信

半疑。

何漪莲笑：「你不信就算了。如今你尝过主的雨，也算是主的屋

人了。次可要记得，先让主用你的，验过品阶低，给主好鼎炉。

过来给主谢恩吧。」

吕稚低不语，听到最后的谢恩，她僵了一。二十年来，只有旁人向

她谢恩，自己莫说谢恩，甚至没有对旁人过一个谢字。毕竟周围人服侍自己都

是应该的，是他们的职份所在。

换而言之，如今主怎么用她，也是应该的。自己被用过之后，还要向他谢

恩。

「好了。」小紫声音响起，「毕竟是太后，还有些矜贵呢。你们几个，都退

吧。」

阮香琳等人乖乖离开，车只剩吕稚和两位主人。

程宗扬冷哼一声，「死丫，别以为我不知你的好事。」

小紫笑：「是她自己愿意的，跟我可没关系。」

「还不是你怂恿的？肯定是你在背后说我心，让她来求我的。」

「你可以不答应啊。再说了，你不愿杀她，可把她留在里你放心吗？」

这事能放心吗？没有自己卖血卖命的支持，恐怕吕稚随便用一小手指，就

能把赵飞燕到尘埃里。

可是把一位正经的太后带在边当婢使唤，又是吕稚这权力极的女

人，简直跟拿老虎当猫养没区别。

「好吧，这事先不提。」程宗扬看着吕稚，「我问你，那柄断剑，还有王哲

的左武军是怎么回事？」

「王哲自领一军，以前倒还相安无事。可近年来他愈发拥兵自重，累次以兴

兵为名，索取军饷。这些年我拿的钱，足够再养五支左武军。可王哲依然需索

无度。我只回绝了一次，就投剑威胁，已经是尾大不掉之势。」

「君知之后，为我主意，设法削弱左武军，于是引王哲兵五原，剿

灭兽蛮族。没想到王师帅名不副实，不过几个兽蛮人，便令重金打造的左武军

一战而没。」

程宗扬盯着她看了半晌，看得吕稚有些不安起来。

程宗扬吐了浊气，「你知左武军最后一战之前吃的是什么？」

吕稚眉皱起。

「。连盐都没有。不仅士卒，军中将领也是一样。左武军上全是王师

帅一力招募而来，粮饷大半都是自筹，师帅为此甚至连自家宗门都得罪了。你所

谓的重金，左武军恐怕连影都没见着。」

吕稚中掠过一丝讶。

「还有你所谓的『几个兽蛮人』，王师帅遇到的对手，是数倍于己的异族军

团。而且有人故意漏左武军行踪，把他们引埋伏。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对

此一无所知？」

吕稚忍不住：「怎么可能！」

「这要问你的好侄儿，吕君是怎么想的了。」

吕稚怔了片刻，「不可能！左武军的军饷都是太乙真宗的人亲手拿走的。」

「谁？」

「林之澜。」

「你亲手给他的？」

「是胡经手。」

林之澜是太乙真宗六位教御之一，程宗扬跟他的门人打过，对他滥收门

人的恶名早有耳闻。

他扭：「胡呢？怎么没见她呢？」

「刚才就在啊。」小紫：「那个琳姨娘就是她变的。」

程宗扬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又来骗我！」

小紫笑：「程儿，你越来越聪明了。」

程宗扬狠狠揪了揪她的鼻尖，然后对吕稚：「吕君已经自寻死路，这个

林之澜，我迟早会找他对质。」

小紫笑：「该我问了。」

她对吕稚：「九面姬是谁？」

「……说来话。」

「你有大把时间呢，慢慢说吧。」

车似乎在土路上行驶，来回颠簸得厉害。吕稚赤跪坐，一边随着车的

颠簸摇晃着，一边慢慢：「我母亲是羽族人，当初为了给族人复仇来到洛都，

偶然遇见家人被杀的胡，便收留了她。遇到父亲之后，母亲放弃了复仇，却没

能逃脱死亡的噩运，最终与我父亲一起，惨死在殇振羽手。」

「父母过世之后，我两个和弟弟受宗族欺凌，被人夺去家业，不得不屈陋

巷。那时家门无依，两弟尚幼，我只能与淖嬷嬷和胡相依为命。也就是那时，

我觉醒了羽族的血脉。」

「后来我结识了苏妲己和叶慈。为了能活去，我们联手了些事，直到猎

狐人的现。」吕稚：「狐族在洛都已经居住多年，彼此相安。谁知晴州来了

一批猎狐人，大肆捕杀狐族。那时叶慈已经远走他乡，不久苏妲己又失去音讯，

胡不敢门，全靠淖嬷嬷每天织布制履，供我们衣。」

「后来我被送中，才结束了那段衣不继的日。」

「孙寿呢？」

「孙寿是苏妲己仅剩的族人，那时她年纪还小，躲过了猎狐人的捕杀。我把

她送到孙家抚养，等她大，许给了阿冀。」

「你是那时认识的岳鹏举？」

「他先认识的胡。」

「他怎么会认识胡？」

「他是叶慈的姘。」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岳鸟人是那个死尼姑的姘？程宗扬看了小紫一，我

这位岳父还真是荤素不忌，连尼姑都不放过，胃比自己好太多了。

程宗扬犹豫了一，「你不会跟他有一吧？」

「我与他只是泛泛之。」

「胡呢？她和岳帅有没有一？」

「程儿，你好烦哦。」

「肯定要问清楚，我可不想喝岳父大人的剩汤。」

小紫笑：「你的狐狸尾来了。」

程宗扬扭看了一，「哪儿有？」

「你是想喝胡这碗汤了，不然嘛要计较呢？」

程宗扬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就是随便问问……」

小紫了个鬼脸，总算给他面，没有再问去。

「澄心棠呢？」小紫：「它是怎么回事？」

吕稚想了想，「你知四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