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戏”，这样华贵的地沙龙哪来的戏给这些满铜臭的商们瞧。戏台的装潢只是个摆设而已，到场的宾客来这里图的是地拍卖会中待售的稀世珠宝、古董书画和某些在普通商行里绝对买不到的玩意儿。

“戏”开场了。

当然，杨蕙的脸可不是被臊红的。

“胃糜烂？！”他惊叫起来，气急败坏，恨不得扑上去照着祝箫意的脸给这厮来两拳，“臭！你怎么不早说！成这样还不是你自己受罪！”

祝箫意的反应当真迟钝不少。他被杨蕙拉得肩膀一歪，略微前倾的同时皱着眉转过脸来，那张没有表的脸透着醉酒的红，严肃中带着呆板。他没太站稳，双臂意识地错过杨蕙的脸颊撑住墙，蝶衣似的漂亮睫跟着迟缓的眨频率颤动，沾满烈酒香的气息便浇在杨狐狸清秀的脸盘上，顿时将那温白皙的脸庞染得通红。

“东欧人？”他仰着脸小声嘀咕，藏着膛里兴奋得噗通的心脏，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沿着祝箫意曲线朗的颌线和颧骨挲，“这才几杯酒你就醉了，祝官？你怎么还比不过我呢……唔，好……”

杨蕙这才意识到方才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在说话，脑思绪急转，抬手去抓祝箫意的胳膊：“你这家伙，不会就喝醉了吧？”

“在俄罗斯住了那么久，你是怎么到不会喝酒的？”杨蕙笑得打颤，一翘的金发晃个不停。

有香醇的酒气萦绕在两人的间，这酒里像是掺了郁的剂，越发让杨蕙蠢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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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箫意果然放酒杯走过来。有着斯拉夫血统的男人量大且结实，从窗棂边往外望时甚至需要微微低。杨蕙却当作没有发觉，细白的手指隔着空往戏台上指江山似的一，什么夏鼎商彝，秦砖汉瓦，佛像玉雕，官窑宋瓷，都让他挨个给祝箫意解释了一通。

杨蕙将包厢的窗棂推开，然后懒洋洋地倚着窗栏，回过来朝祝箫意笑着招手：“祝官，来瞧瞧，看这面闹吗？”

格外乖巧起来。

杨蕙已经有好些日没有用过俄语，费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当然，这些还只是开胃菜，接来还有更有意思的，”杨蕙愉快地说，又侧过脸去看祝箫意的反应，“如何？祝官期待吗？”

哪知祝箫意垂着睛望着面，无动于衷得好似望着虚空，被他这样一问也只是发一沉闷的鼻音来。

他一抬就能看到祝箫意染着酒的脸庞，没忍住凑上去啄了啄男人红的鼻尖。男人中发一微弱的闷哼声，眯着睛看他，却又不阻止他，于是偷腥成功的狐狸低笑起来，又得寸尺地往试探，蛇吐信似的猩红尖绕着祝箫意的嘴缓慢过，将那两廓清晰的薄得亮晶晶淋淋。

这时杨蕙还没往喝醉那方面想——饮伏特加大的酒量能差到哪里去？于是他笑盈盈地继续给祝箫意添酒，刚添完这一杯，戏台那边便响起几声清脆的铙钹声，台前遮光的幕布“唰”地一声打开了。

“啧……”祝箫意被酒麻痹许久，到现在才作一反应。

他先是眨了眨睛，随后又抬起一只手，用力地了额角，显然想努力维持清醒，睛里却还是迷迷瞪瞪的，说的汉语里都夹着俄式的弹，听起来沙哑又：“……所以，才……最好不要喝酒。”

“因为我……”祝箫意当真是醉糊涂了。他懊恼地皱着眉，思考了好半天，终于从咙里蹦一个俄文词来，“……целиакия。”

“祝官，你的酒量怎么差成这样？”他在男人畔呵着的吐息，“亏我之前还夸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