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煞，她却表示：「我很困扰。喜的人，就是骂你一句，你都能开心他跟你讲话；不喜的人，即便奉上百万名车千万钻石，你都嫌碍手刺。」

众人笑骂她别假了，安掬乐倒是懂。无法回报的好意，讲白了是负担。

仔细推敲今晚，安掬乐觉得丢脸毙了。

当年利曜扬有钱了，哪样好的不是往他面前一波接一波的送？全在哪了？他记都记不起。现在他的作为，岂不是跟利曜扬没两样？

乔可南面对他替朋友的抱怨，只回来一句：「外不可必。」

这是庄讲的，安掬乐从前估狗过，意为不能要求外界反应，如你想像的那般展现，简单来讲：搞清楚，世界不是绕着你一人转，别人没义务认同你，给你你想要的。

安掬乐一直都懂，偏偏到了少年这事上，他竟失了分寸。

他又恼又气，气那小鬼一儿都不懂讨好人……可确认了自己恼羞成怒的同时，安掬乐浑无力，他离开电脑，在沙发上，扯嘴笑了一声。

外不可必。

可他把少年当了。

「搞什麽……」他疲惫呢喃，翻仰，看见自己那一面墙──「My Happy Life」，上层层叠叠，贴了各式各样亲吻的照片，他亲过那麽多人，有玩闹的、开心的、悲伤的、激的……

唯独自己的表、神，总是一样，轻轻淡淡。

他把这些人的当作一纪录，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人生还有更多好选择，不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死了不是被人围观，就是要被人收屍，不哪个，都很不光彩。

他历经过，太清楚。事实证明，他的论调从来无错。

可这一刻，他却万般无措。

墙上没有少年，安掬乐忘了。没想起，往後也不会补拍。安掬乐笑了一声，倘若他现在跟杜言陌拍一张，贴上去，自己的表……肯定和里那些人没两样。

他不想悬挂自己。

忽然，安掬乐手机响起。

他一震，翻坐起，杵在那儿，没接。

手机响了会儿，停止平复，又接连响。Lady GaGa唱：让我们来玩游戏，来玩游戏。你想要，还是要名？想不想玩把游戏？玩一把游戏……

游戏……

安掬乐吁了气，上前，拿起手机，萤幕上来电者显示为「小阿甘」。

他没给少年设定特别铃声，虽说这样方便许多，可任何会令别人变得独一无二的事，他都不想。

安掬乐瞅了很久，瞅到画面静止。小阿甘不打来了，倒是发来简讯，安掬乐开，里只有一句：「请你接我电话。」

真奇妙，他能受到少年那慌张……慌什麽？你又不我，可是你怕失去我，因为我是你人生里第一块浮木。你怕缺了我，这茫茫大海，一不小心就淹死。

他搁手机，简讯声再度传来，安掬乐分明不想看，还是看了。

「对不起。」

三个字，挂在那儿，安掬乐看着，气不打一来。「为何歉？」他回了讯，犀利问。

少年很快回覆：「你生气了。」

安掬乐又气又笑，为了讨好而歉，算什麽？「你没错，是我错。」

安掬乐手机响了，让我们来玩游戏，来玩……「哔」。还没唱完，他直接掐断，拒接，少年再发简讯来：「请你接电话。」

「不要。」

他这般回，於是手机静了，足足过了一小时，少年没打电话，也没再发任何讯息来。

安掬乐有儿不淡定了。吵架最怕一方拿翘，拿着拿着，另个人乾脆翘掉了，相应不理。

他心慌，表面上他主导了一切，事实上，他太清楚：杜言陌不他，所以随时随地能手。

很简单的，浮木多得是，了不起学游泳，少年溺不死。而他这块不被需要的浮木，就成了海上漂的一块垃圾，伴随岁月腐朽，毫无价值与用途。

不仅是少年仰赖他，他也在仰赖被仰赖的那觉。

不对了，一切都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