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告诫自己，这是景牧自己人傻嘴笨，才被人欺负成这样的，是他咎由自取。可如今酒醉，他又替景牧抱不平起来——就算景牧是个傻，可这世间有那么多傻，为什么唯独景牧被这般欺负？

这么想着，他心中暗自委屈了起来。

“少爷饿了罢？”空青连忙上前，要拿一块给他吃。

他今日刻意忽略鹿鸣的模样，却又没法将它从脑海中赶去。前世也是今日这般，鹿鸣茶壶里蓄的茶都发凉，桌上的心，不知在那儿搁了几天，冰凉，让人本无法。

“……啊？”

疏喻前世权倾天，国库都是他的，哪里看得上这小恩小惠。但他面上却是恭谨小心，谢过了钱汝斌，又半推半就地答应他晚上和几位同僚一起吃个便饭。

也就在这时，桌上搁着的那盘翠玉豆糕落了他中。

前世疏喻便每日偷偷在书箱中装些心，今日海棠酥、明日云片糕的，带给那个孩吃着玩。寻常官家孩见多了、吃腻了的玩意，那少年却每次见着，都两发光。这小平日里没什么表，看着老成又木讷。唯独到了那个时候，才显些少年该有的模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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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青接过丫鬟递来的醒酒汤，便见自家少爷饿狼一般盯着那盘翠玉豆糕猛瞧。

接着，他便听见少爷冷冷地开。那声音低沉又带哑，沉稳中带着不怒自威的威严。空青吓得手一颤，连忙转过来看他。

景牧前世最喜吃的便是这样心。疏喻一看见他，便一瞬不瞬地盯住他，神不由得显得几分呆愣。

“还不快去？”少爷冷哼一声，神如刀。

车上晃晃悠悠，便将疏喻的酒劲全都颠了上来。醉朦胧之间，前世今生的事都往前窜。

作者有话要说：　　疏喻喝酒前：竖不足与谋！

这么想着他当时的样，疏喻之前的委屈都变成了愉悦，嘴角带着笑，脑袋靠在车车厢上，一晃一晃地便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空青送疏喻上车的时候，几次言又止，却还是什么

，远在工的疏喻是不知的。

待晚上宴席散去，疏喻已喝得半醉。等了尚书府大门，便被夜风冻得。一直候在门的空青连忙给他披上大氅，扶他上车。

疏喻喝酒后：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家景牧喜，都给我装起来！

他是被空青叫醒，了车，脚步虚浮地走回院的。

钱汝斌知他家世了得，颇有拉拢他的心思。他一来，钱汝斌便大方地将修官的差全权给他来调度。

接着，他便见脸和脖梗皆一片酡红的少爷裹着大氅，坐得端正庄重，面严肃地抬了抬，吩咐：“包起来，装我书箱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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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喻从前世起便极讨厌这你来我往的应酬，直到他当了丞相之后，才得以免除这煎熬。如今重新来过，便难免又要受此折磨。

疏喻半梦半醒间，循着上辈的习惯，纵是醉得要睡，也端坐着。故而空青一扶，他便电一般端坐起来，甚至清了清嗓，摆正了神。

第8章

——

“别动。”

他一坐，便歪着脑袋又要睡。空青连忙扶住他，叫丫鬟们去端醒酒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