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舅舅是怎么一回事？」该来的总归要来。

「小平比我小六岁，小时候很黏我，大人没空带他，我就带他到找吃的，

走到哪后面都有个小跟虫。」

「那年我十五岁，上初三，过完年就十六了。老家的冬天很无聊，恰好那天

雪，很大，我们玩了好一会也累了，往年总还是过雪的。」

「我们踩着雪走到池塘边上，发现结冰了，就想着从来没有在冰面上玩耍过

，小心翼翼地探了一只脚，发现没问题就站了上去，可也只敢在岸边，而且随时

都要能爬上去。」

「他看了许久，趁我刚刚上岸，直接蹦了去。」

「冰破了，他只来得及抓住一棵小树，大半个浸泡在冰里。」

「我拉不动他……」她把我的手得更了，「厚厚的棉衣了，我拉不

动他……」

我把被里到左手，右手伸揽在她的颈，「不是你的错……不怪你…

…」

「不……要不是我……」

看来她的心里始终无法释怀，一直没有原谅自己，我换了个话题，「后来呢？舅舅不是救上来了吗？」

「我拉不动他，就拼了命地喊大人，幸好池塘就在家门，外公很快来把

他抱回了家里。」

我刚松一气，「然而，这只是噩梦的开端。」

「当天午弟弟就发起了烧，咳嗽，昏迷，全颤抖，心降低，甚至停

止呼。」

「我们家族一向有气炎的遗传病，还好乡里有个老大夫，在手心割一刀就

能治好，本来打算过完年就去找他给弟弟治，但是那年老大夫去世了，他的儿

没能继承，这项手艺也就失传了。」

「病一度恶化，不得已，家里把他送到了市里的大医院住了几个月，让我

妈陪着。」

「这个年没过，家里的积蓄都用完了，四周能借的早就借遍了，可还是不够。」

「爸妈也不年轻了，小平又是家里的独，你老太爷和外公没日没夜地接活

，全都贴去了，可依然不够。」

「冬天没有收成，为了节省，家里几乎不开锅，你爷爷一家的接济全都留给

了家里的两个男人，不吃饱哪有力气活？」

「从小我又聪明又俊俏，读书又好，十里八乡没有一个不喜，太总说

我以后会嫁个好人家，不用窝在乡吃苦。」

「你舅舅住院的日里，我一天比一天消瘦，一方面是饿的，一方面是自责

，你太心疼我，每天还用小酒盅偷偷给我留了些米。」

阮晴在我面前起三手指，「那个酒盅，有这么大。」

我望着那小小团，要是这么大一都不满吧？

「在一个早上，你太爷爷起来晚了，你外公的饭，那一顿，他们跟往常一

样不说话，但却更压抑。」

「他们走了以后，我想找到太，告诉她，林里边看到了兔，我想去

把它捉了，可外面一直没找到她。」

「她是怕冷一直没起来吗？还是生病了？来到后院，那个屋被锁上了，我朝

里面喊，，你在里面吗？今天我想去捉兔给爷爷补一补！可是没有回应。」

「这难不倒我，我知家里所有的锁在横案柜的茶盒里都有备用钥匙。」

「打开门里面静悄悄的，也黑乎乎的，床上确实躺着太。我拉开布帘，

让外面的光把屋照亮，也看清了你太。」

「她有些驼背，常用的拐杖靠在床，她喜吃甜，尤其是烤来的芋

，可是牙不好，就只能洗净去

晒，煮粥的时候放去，叫芋粥，不晒

直接放去，煮来的就是黄彤彤的芋粥。」

「她睡着了，我不想叫醒她，可又不敢去捉兔，怕她醒了找不到我着急。

我等啊等，等到午天都快黑了她还没醒。」

「我实在太饿了，伸手轻轻摇她，喊着？醒醒，天黑了……可是……」

阮晴微微地颤抖，我的肩膀了一片，「可是她好冷，她不睁，她也不说话…

…」

「唉……」这时候我不知怎样的语言可以安她，唯有搂得更。

「呜……呜……」哭了好几声，她了睛，「我好怕……她走了就没人

陪我、没人疼我了……」

「妈，还有我……」

她展颜对着我笑了一，「我就坐在屋里，等啊等，等到天黑了，一直等到

他们回来。」

「爷爷把用床被裹起来，找了块板，和爸爸一起抬到了树林。他们连夜

挖了两个坑，把放了其中一个。」

「晚上，爷爷跟我说，早就扛不住了，昨天晚上冷，又没吃东西，在睡

梦里去世的。」

「你太爷爷问我，要不要嫁给军哥儿，嫁过去就跟阮家没关系了，也不用跟

着吃苦了。」

「我说不，我只是把军哥儿当大哥看，也不想离开家，我得赎罪。」

「你个女娃怎么就这么倔呢！但是他没办法，总不能把我绑去？就算绑去

我也还能自己走回家，死都要死在家里。」

「家里能的我都了，可那时候就觉得饿，因为饿，还冷，我就想，要是

有以后，我顿顿都要留一，让家人不再挨饿……」

亲吻着秀发，我了鼻，没想到病后面是这样的辛酸往事和卑微愿望

，「妈，现在好了，不用再……」

她摇摇，「爷爷接到医院通知说弟弟暂时没事了，天气也回了，可以回

家休养。当天晚上，躺了另外一个坑。」

「我和你外公把他放去，你外公说，太爷爷也是撑着一气，听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