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皇听到人已嫁为人妇，正觉扫兴，忽地到一说不的怪异，他仔细地打量了柳问几，竟给他认了来：“你，你不是关雁河的夫人吗！”

楼里跟着奔一个倌儿来，里迭声：“殿，殿留步……”贵公不耐烦地一压手里扇，指着柳问二人问：“这是你们楼里的？怎么刚刚不先叫来？”

宿雨终究在风月场上许多时候，该如何对待这般急的客人早已了熟于心。他正要辞谢，柳问不动声地袖一动，又将他拉到后，正正好再被柳问完全挡住，叫那二皇见他不着。二皇略着恼，正要斥责，柳问堂皇：“在柳问，只是一介书生。”他面不改地用袖将悬在腰间的佩剑往后别了别，“后这位，正是草民的妻。”

宿雨生得本有一番江南的清新秀气，又因在军中青楼中俱了许久的，行走举动之间难免透一二味风尘。他柔顺地半倚着柳问，颈纤，脸颊稍侧，乌黑柔的鬓发在白的耳际轻轻拂动，那秀丽的小痣在白净肌肤上格外惹，搔了这殿的心里去。

宿雨贴在他后，不觉莞尔。

柳问带宿雨门时，心实在愉快极了。他来到这边陲之地不知几载，日复一日除了对着丈夫和女儿，少有门的时候。最初是因他份，怕惹起旧日仇家注意，后来却是失去了对门外世界的念想。现他边不过是多了一个宿雨，心中却仿佛是另一番人间天地。他牵着宿雨柔的手，在这民风既淳朴又剽悍的地方走街串巷。兰璧有许多中原之地见所未见的稀罕玩意儿，他带宿雨边走边看，目不暇给。宿雨少不得指着街边新奇的事向他询问，能答上的柳问便一一回答，答不上的就应一句“回叫雁河说给你听”，两人一路行来，言笑宛然，耳鬓厮磨，比亲兄弟更多几分狎昵的味。

柳问揽着宿雨一问脚步，既是未曾撞上，自不须多言语，正要带他离开此地，那贵公忽地回过神来，声叫：“站住！”

这位殿正是祁连寿的次祁连陌。他与兄祁连陇不仅在父亲面前互争低，连在丛中也要比个。祁连陇前番索贺兰暄而不得，睁睁看着心的人兄弟俩都成了父汗的妃，连月来时常在青楼消遣，竟将他弟弟向来中意的一个双儿纳回府了妾室。

自有随从一见二皇的神，就懂他念，上前喝：“放肆，二殿在此，还不见礼？”

柳问面上犹笑，心却：这要糟。

宿雨顿了顿脚步。他想要快儿离开，却又不由自主地缓了脚步。就这么一缓之间，里气冲冲扑来一个人来，险些直直撞在宿雨上。来人衣着华丽，大步星，也才发觉收步不及，意识抬起手要推开宿雨，就在他的手要及宿雨肩的时候，宿雨连袖带人被往后轻巧地旋了一把，恰好避开了这冲撞来的贵公，落柳问的怀抱里。

那殿冷哼一声：“你们楼中人质素一年不如一年，本殿早倦了。”他挥扇拂开边那倌儿，视线在柳问脸上微微停留，便落在宿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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倌儿吃了一惊，打量两人几，小声：“这二位我不认得。殿，若殿腻了旧面孔，我们楼中刚来了几个孩，虽未经调教难免野几分，但胜在天然……”

祁连陌总不至于为此事去兄的霉，却又忍不这恶气，便来砸青楼的场。他好一番胡作非为之后，勉解了心中怨愤，刚一门便撞上宿雨，这一刹那，倒真是云销雨霁，天光柔明。

他终肯承认——一个人若无心时，就只能看到你手上的刺，是绝对看不见你心里的刺的。

捂住睛，低声笑了起来。

“休要冲撞人。”二皇抬扇挥退随从，绕过一步，正对着宿雨，“不知如何称呼？”

两人走到一装饰得分外艳丽的门前，宿雨便问：“这是什么地方？”柳问上打量，竟也不大确定：“……许是青楼？”他自然没有机会这里，关雁河却来得不少，从前他偶尔问起过，听关雁河的形容，大约便是这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