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其篇 第五章

第二天我就去找曾凯。

他看见我一dian都没有惊讶的意思，只是笑笑：“你来得比我预计得要晚得多。”

“你派人打了徐佐正。”我语气平淡地说。

“是。那又怎麽样？”

“理由呢？”

“他居然跟你在一起，这还不够？”

“我以後不会再和他在一起了，你可以放过他。”

“我刚教训了他一次而已。而且那个家伙嘴ying得很，我最讨厌这种人，你不知dao吗。”

我不知dao哪来的火气，重重一捶桌zi：“我叫你他妈的放过他，你听到没有！”

几个黑压压的枪kou几乎是同时对准我。

“方其，虽然我一向欣赏你的胆se，可是也没想要觉得你无法无天。”

我冷哼一声。

“饶你一次，你走吧。”

“你发誓以後不再动徐佐正一gen寒mao。”

“方其！你……”

我看着曾凯的yan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如果聪明，就应该看得chu我yan里满满的不是勇气，而是绝望。

“好。”他掏chu一把枪，“我可以答应你，可我不能让我兄弟笑话我窝nang。你看好这枪了，只要这样。”他zuo了一个瞄准自己太阳xue的动作。“我就放过他。”

我瞪着那枪。

“有条命zuo交代，我面zi上才过得去，对吧。”他的语气像在菜场上对老板说，便宜个两mao钱吧，便宜两mao我就买三斤。

我突然又想起了佐正。

佐正，佐正，如果你知dao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有那麽一diandian的想我？找不到我，你会不会有一dian担心？没有我在你shen边，你会不会觉得寂寞？晚上再没有人抱着你，你会不会睡不着？你将来到老的时候还会不会记得我？你……你现在还有没有一diandian，我说是一diandian……一diandian的ai我？

我闭了闭yan睛，拿起了枪，ding住自己的太阳xue。

我的手很稳，一dian儿都不抖，真的，我发誓。用力扣动扳机——“啪”

我过了足足一分钟才睁开yan睛，看到曾凯脸上居然有类似於悲哀的神se。

“大哥……”

“好了，你们xia去。”他挥挥手，那群五大三cu的男人一言不发退了xia去。

他慢慢走到我面前，突然伸手掐住了我的脖zi摇晃我：“那个男人有什麽好？嗯？有什麽好！值得你为他这样！你说呀，说呀！”

他手上力气很大，掐得我气都顺不过来了。但他yan里的凶狠，不是平时那种冰冷嗜血的，而是有着隐隐的……孤独？

狠狠把我扔在转椅里，他大kou大kouxi着气，表qing复杂。

我跟了他半年，从没见他这麽失态过。鹰帮的曾凯总是幽雅悠闲，看起来斯文甚至有礼，不动声se。

“方其……你知不知dao我其实是真的喜huan你的？”

曾凯一个我一直欣赏的地方，就是他说的话从来都让人信得过，比如他说他要干掉东区的姜老大，你就可以ma上通知殡仪馆十五分钟nei派人过去。所以我才一直逼他亲kou答应不再动佐正。

我呆呆地看着他，我知dao这句话从他嘴里说chu来的分量。

“算了……”他捂住脸，“你走吧。”

我没动。我突然开始可怜他，我知dao他现在的心qing，因为我和他的痛苦其实是一样的。

“我让你走！”他又暴怒起来，“你走，你听到没有！”

我看着他，心想，我离开佐正的时候原来是这种表qing啊。

他chouchu枪对着我：“你ma上给我消失，不然信不信我打死你？”

“曾凯，没有遇到佐正的话，我也会ai你的。”我不清楚自己为什麽要这麽说，也许只是可怜他。

我走了，倒不是怕被他一枪毙命，只是怕他为难。

*****

我没在这块地方再呆几天。

我那个都快从人间蒸发的所谓的父亲打电话给我，他说他又离婚了，这回不打算再婚——我心想，连你儿zi都可以zuo人家爸了，你要能再婚，就算你有能耐了——一个人在mei国怪寂寞的，希望我能回去陪他。

要是以前，我没等他说第二句就把电话挂了。可是现在，我正努力想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远的再也回不来，再也想不起，再也遇不到那个徐佐正。

我答应了，那十万火急的样zi，连我老zi都大为意外，他原来是预备好死求我，忏悔地用他的年老ti弱来威逼我，用他的家产来利诱我。

我走得很急，跟逃命差不多。急得连学士学位都不想拿了，考研结果也不想看了，谁都没通知，就跟文威dao了别，跟曾凯打了个电话。

什麽都没带——我本来东西就少，也懒得收拾，全留给文威，叫他能用的用，不能用的卖，卖不掉的就扔，联手机卡都chouchu来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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