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再也不必去学堂了。

“那是我浅言了。”张钰并不恼，他端详着洛向安瘦尖的，从这个漂亮锋利的男孩脸上看到了警惕，还有面对善意时本能的犹豫，“就当我是看你面善，觉得有缘吧。”

这样的说法简直让人嗤之以鼻，但是洛向安却觉得受用，抬了抬，“那好吧，我就到你家里看看。”他想起洛严对他的忽略，有些恶劣地期待起来，“不知你爹和我爹知咱们俩是朋友，会怎么样呢。”

“主。”风卓递上传信，“洛公的人说，北境临近陈国的珺县完全递不消息，剩余几边境都在前些日断了往来，竟然连城门都不去。洛公结的江湖人士从特殊渠得了消息，说是，只怕陈国突袭了边境数个小城，封锁了——”

张钰带他上了车，英气的眉带上了一笑意，“平，寒舍简陋，多担待了。”

家退密室，把门外的小厮也撵了，独自在外守着。今日倒是没听见洛向安的哭叫声，近一个时辰过去，院里传来脚步声，是张钰来了。

翌日，洛向安还没洗完脸，就听见廊一阵脚步声，竹园的家敲着门，声音变了，“公，咱们北境那边的人终于传消息了！”

么有空这么多，我爹和你家好像没有吧。”

洛向安惶然抓住张钰的衣摆，却发现手中空无一，自己又回到了巷，手里提着一只铁笼，巷仍有犬吠声。

“我要搬去。”他听见自己说，“您给我一座别院吧，我不想住在府里了。”

那一次被张钰带回家的，不过是一条疯狗罢了。

洛向安吃了药，果然没有发作，只是人疲倦得厉害，直到快夜才昏昏沉沉张开，透过半落的帐，看见张钰披着外衫坐在床灯火。

刘昭披衣门，院中积雪已清扫净，石板上沁着寒意。

那跋扈的继室被迁去乡的田庄后不久便死了，那时候她的孩尚在襁褓。

他若有所，转过，看见的却是严府灯火通明的夜。

洛向安歪过脸蹭蹭张钰的手指，“可是玉郎，我舍不得这京城的繁华啊。”

“张公。”家迟疑了一，把人接密室外面，为难，“少爷不许我们跟您说……”

摄政王府。

刘昭中并无笑意，嘴角却勾了起来，“穆尚真……看来我们小瞧他了。”

“这不可能，城破总有个过程，怎么可能连个信鸽也飞不成。”刘昭冷冷地说，“洛向安人呢，他如何得到的信息，怕不是被人误导了？”

险境，穆尚真会把手诡谲的许梦山调离自己边吗？

“殿，白襄跑了，救他的人应是许梦山。”他低声，“请殿责罚，我们埋伏的暗卫跟丢了。”

洛向安在梦中恍惚地坠着过去的自己。

不，不是这样的。

他以养病的名义搬去了城郊，这次洛严给足了他作为嫡的便利和权力，在别院为他延请先生。

“我不喜这个字，你叫我名字就好。”洛向安把手指在袖里蜷了蜷，挑眉笑，“叫我向安吧，玉郎少爷。”

“平，你以为你的事瞒得过爹的睛吗。”洛严尚且年轻的脸上少见的悲哀，“爹对不住你，这事便揭过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提。”

洛向安果然睡熟了，张钰挑开厚厚的帘了屋，用貂裘裹着洛向安把他抱了来。

是穆尚真本没带着许梦山，还是他已经到了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竹园今日格外安静。

“洛府没人，猜你又来竹园躲闲。”张钰半转过，伸手替他撩开额发，灯火半张脸廓分明，“你若不喜束缚，不如随我搬京城吧。樊城温富庶，你或许会喜。”

“玉郎怎么知我在这里。”

“备轿，本王要。”刘昭抬手，侍女垂着替他穿好外衫，披上大氅，递过手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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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洛家是他的了，玉郎也该是他的。他浑酸，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

梦里有犬吠声，错的责骂声，载着他们的轿停了来，他听见张钰冷冷地说，“洛向安，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别过吧。”

正门，一个禁军兵士快步来，在风卓耳边低语两句，风卓拧眉看向刘昭。

刘昭偏过，玉质般的眉骨上落了雪，脸上的神晦暗不明。“许梦山……是了，玉湖山穆氏近卫尽数伏诛，只是死的那个银面人未必是许梦山。”

“是陈国细混了城中，潜伏多年，在攻城前便封闭了城门。”风卓解释，“洛公已经去洛尚书商议，洛大人的意思……边境守备军主将瑞兴早年是征西军，前些日穆氏谋反，他卸职留用，只怕被钻了空……”

“没事，你去看看他醒了没有。”张钰望了禁闭的房门，“别说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