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觉得很痛苦。而痛苦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正在痛苦。

其他的声音回应：为什麽他们痛苦，你会跟着痛苦呢？这个世界上，每一分一秒，都有许多的生命正在痛苦，可是你之前并不会因此痛苦啊。

繁缕：......嗯。

他沉默半晌，才说：或许是因为，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他们和我，都是一样的。看到他们，让我想起自己。

繁缕一直不擅和人往，不会察言观，不会说话，他没有家人，没有亲近的朋友，一直都是孤独的。

他不会也不想受到他人的绪，毕竟那些东西与他无关，他一直都是这样走过来的。以前有些人觉得他自傲，目空一切，他也懒得否认。毕竟他确实对那些人视若无睹。

繁缕有时会觉得，自己像生活在人类世界的幽灵。不会留痕迹，没人记得他，他和这个世界格格不。

可是，和兰合之後，众多纷杂的绪如浪一般席卷他。每个人的绪都如此分明，浸他的。

可笑的是，直到成为真正的非人类之後，他才能够细细分辨每个人的绪。

害怕，绝望，愤怒，空虚……像所有颜料泼倒在地，四淌混合，染成一地混，最终混合成一致的纯黑：对死亡和孤独的害怕，还有被他人认同亲近的渴求。

繁缕闭上睛，五颜六的光彩现在脑中。

──兰，我很兴和你相遇，也很兴你喜我。

──可是，我得告诉你。以前的我，也是这样的。和其他人类，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他会生气，会难过，会害怕，会渴求与认同。他曾经自以为和他人不同，但并不是如此。或许无论何生命，只要组织能够到达等智能，都会现类似的绪。

尤其是对死亡的恐惧。

没有生会喜死亡。即使只是一只渺小的虫，也会伸双足，用全力量抗拒死。他们想要以背叛死亡的规则，但是死亡太过大，无法战胜，只能用最後的姿态勉抵抗，让自己不在顺服中可耻的死去。

就像那一天早上，发现自己染上疫病之後的他，选择在老旧铁路上踽踽独行。这是一份安静的反叛，看似顺从实则离经叛。

兰有些困惑：可是，他们和你不一样。

繁缕：嗯，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是……也有一样的地方。

随着雷声轰然降落，啪滋声响，茧上的裂以可见的速度扩张，碎片剥落，像一个被敲碎的壳。

接着，一只布满细的手伸裂，纤手指一动，裂啪拉掉落，变成一个。接着是另一只手，一条，最後才是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