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得城中人熙攘，闹非凡。他在人群中挨挨挤挤，见有卖卖草卖字画古玩的，又有糖人儿，卖杂耍术的，心想，若是那狐狸在时，该不知多喜。想到此，僧灵罗心中便有些涩然，回见那人群之中，隐约有一人像是玉横陈，忙打起神，追寻而去。

然而片刻之间，那玉横陈早已消失踪影。僧灵罗站在人群中，茫然四顾，心愈加烦躁。忽听耳边锣鼓喧嚣，有人尖着嗓：

“海棠新上的大戏啦，走过路过的千万别错过！声震江南的名伶夜歌亲自挑大梁，传奇大面戏《兰陵王》、《秦王破阵传奇》，历史分合，场面震撼！新编大曲《画中仙》、《狐幻》，叙人鬼相恋，可歌可泣！”

只听四周人声喧沸，闻听那夜歌之名，纷纷掏银钱，只为争先一睹。僧灵罗从不理会这些奇技巧之事，也不知那夜歌究竟是何来历，却看那剧院外面的木牌上，写着剧名与故事梗概，更在《狐幻》一剧旁，绘了一只小狐作缀，引得他不禁失笑，觉得十分可。

僧灵罗心想，那玉横陈来去无踪，却仿佛有意在引逗我一般——我却偏不她的圈，等着她再来寻我。打定了主意，他便不焦不燥，有意在附近连，遂买了一张戏票，只装成寻常公哥儿一般打扮，随着众人剧院去观看。

僧灵罗平生从未得戏院，见四周人声鼎沸，虽心不耐，却也十分新鲜。只见那戏院中座位也分了三六九等，前面的有桌有椅，有人拿着巾茶零伺候，那中等的座位便只有一条凳座椅，到后面劣等的座位，连座椅也没有，只得比肩继踵地站着——既是如此，整个大厅仍然挤得不通，时不时这人踩了那人一脚，那人推了这人一胳膊，互相吵嚷起来，声音倒比台上锣鼓笙箫的声音还吵闹些。

忽听一阵锣密鼓，穿彩衣、着彩旗、脸上涂着彩绘的男男女女，翻着跟退台去。那锣鼓却猛地停了，只留一只箫仍在奏着，仿佛声音从极远的九天传来一般。厅中猛然一暗，僧灵罗抬一看，原来是有人在把窗遮住了。台上悠悠地浮起一盏灯，仿佛良夜中升起的一明月。

“呀——”

有人在轻叹。

“夜歌——是夜歌——”

僧灵罗只听周边的人轻轻低语着，仿佛沉闷的夜里隐隐传来的雷声。整个大厅里却无一人敢大声喧哗，也没有一个人大声咳嗽，甚至不敢用力气。

只见一个青衣书生上台，咿咿呀呀地唱了几句。僧灵罗心想，这是那夜歌吗，看起来也不过如此而已。却见戏台的另一边，袅袅娜娜走女鬼装束的一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