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王无儿女绕膝，嫡唐玳过继给皇帝，侧妃育有一女，年不足四岁，涉世尚浅。既是家事，又是国事，皇帝便召了宗人令楚王与数位朝臣商议。

皇后的手掌隔着刘海压在唐潆的前额上，唐潆稍稍抬，便能看见她骨节分明的手指，尤其能看清她的尾指，尾指生得十分漂亮，修的弧线又将这漂亮从视觉效果中凸显来，指甲盖圆饱满，粉的颜恰到好的昳丽而不张扬。

唐潆撒：“母后——”

唐潆，角莫名起来。

楚王掌宗人令，宗牒

淡笑着应了，伸手将唐潆前额上适才被自己拍的发丝理顺，发丝过，理顺后隐隐盖住一双生得端秀的眉。当年连路都走不稳当的小孩，眨间会说好听的伶俐话哄人开心了，若说唯一不好的一……

被迫盯着自己短的手指看了这几年，唐潆被皇后的手指所引，沉浸在欣赏的世界中，冷不丁皇后突然问：“小七，是否想念你爹娘了？”

“好好好，不逗你，也就这会儿才将你看作孩。将泪，殿去，需拿东西敷敷睛，夜里习字怕睛疼呢。”

讲学时皇后虽不随同，侍从皆是她选来的心腹，文华殿发生何事怎会逃脱她的睛。孩渐渐大，该有自己的空间，她知这个理，并不过多涉，却不代表她不关心。尤其宣城郡王猝然离世，唐玳在众人前泣不成声，唐潆小小一个孩，心绪怎会不受到影响？皇后办事回来，召了娘与娥来问，得知唐潆今日神恹恹绪不佳，午膳也吃得少，她便去往寝殿，又领她至院散心。皇后希望引导她将绪排解来，憋在心里久了，对并不好，哪知皇后竟低估了她韧的心智，皇后知，她不想自己伤心难过，她不想自己两面为难。

这般年纪的孩，太懂事了，反倒教人心疼。

皇后觉到肩哒哒一片，好笑：“一日哭两次，哭鬼么？说去要让人笑话的。”

晋朝的藩王分封在外，无实权。宣城郡王虽去得突然，有三司衙门镇守，无需担忧封地因无主而生，诸王、公主夭殇，皆葬福山王陵。谥号温裕，取仁良好礼、量宽平之意，追封忠王，丧礼由宗人府奉敕办。逐一安排来，因有仪注律法可循而并不紊，棘手的却是世袭罔替的爵位由何人承继。

皇后角蕴笑：“那夜里睡前再哭一次，哭给母后听，我一人笑话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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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焉不详的说话声被皇后的怀抱打断。皇后搂她怀，如婴孩时轻她柔细短的发丝那般，她小小的脑袋，皇后上馥郁的香气一一弥散来，唐潆沉浸其中，不再挣扎着解释，只听皇后温声：“说的什么傻话。想念便是想念，无需忍住，生养你的是父母，教育你的也是父母，又非鱼与熊掌不可得兼。”

唐潆不依，嗔：“儿臣还小，一日哭三次都可，母后才不会让外人笑话我。”

唐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她急忙起，慌地解释：“没有——儿臣没有想念爹娘……不是的，儿臣想念爹娘，但是尚可忍住……唔，也不是，儿臣的阿爹是父皇，阿娘是母后，我……”

☆、第13章 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