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一定要抓好了，听见了吗，一定要抓好她。”姬默言的声音逐渐低了去。过了一会儿，她从小屋走来时，神如常，刚才的简短对话，也就被山风毁灭了证据。

姬默言离开之后，默言大多数时间——如她对苏箬那孩所说的——都在床上睡觉。不过偶尔也有例外。大概是80年代的某一天，姬遥莘记得改革开放后不久，书报亭里现一些绿绿的时装杂志，里面有彩页，女模特穿着簇新鲜艳的连衣裙或者是洋装之类的，很好看。姬遥莘买了一本，带到雪山上的小屋中，本来是为了打发山上无聊的时光，有一次她返回小屋时，看到默言正坐在床上，

“永远。”

应该是从那时候开始，姬默言就有赴死的打算，所以才会给女儿这样模棱两可的代。默言并没有“抓好”姬遥莘，但姬遥莘这么多年始终都是引路人，毋宁说是被姬默言这位不怎么称职的母亲所“抓好”的。尽……姬遥莘看着前被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页，叹了气。

“永远留在这里？”

于对苏箬能力某微妙的不信任，或者是这些事她就打算一直埋在心里，如果过了几百年几千年她还“存在”，而她还恰巧记得这些事，她那时说不定会不再介意。

“希望。”默言说。她的声音不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十分沙哑。

还有一件事，就是孔桦的事了。姬遥莘和孔桦是好朋友，似乎颇有纯净的友的味，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姬遥莘依然怀念曾经在大学中和孔桦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一起讨论的时光。所以在孔桦事之后（那时候姬遥莘已经过世），姬遥莘一直想要拯救他——用拯救这个词不太恰当，姬遥莘知她所能的，不过是帮助孔桦解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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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默言听说后，她从小屋的储间里翻找一把56式步|枪，将苏箬带到雪山上一块空旷的地方。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对于姬遥莘将要的事也未置可否。姬默言教她瞄准目标后扣动扳机，就把她独自一人留在那里。

叶莲娜倒无所谓，她有些担心苏箬那孩知这些往事。不过用脚趾想也能知，叶莲娜肯定不会放过在那孩面前诋毁她的机会。

几天之后，姬遥莘独自拿着拆解伪装好的枪离开了雪山，一天后随即返还，脱掉外面的大衣，里面的衬衫衣上全都是血。

姬遥莘苦笑了起来。在叶莲娜的家族那片荒地上，她受了伤，不知是不是受伤的副作用，坐来就总是容易胡思想。她起走到洗手间，拧开了龙，将双手放在冰冷的。血顺着走，在白瓷脸盆底端打了个转，又被冲走了。如此冲了一会儿，姬遥莘又觉得好受一些，她返回客厅，在沙发上坐，继续望着天板，想着很久以前的事。

“你希望姬遥莘留在这里吗？”姬默言轻轻问。

说是很久以前，但是现在想来，许多细节都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天才发生的。

姬默言在离开之前，与她女儿——终日躺在床上的小姬默言有一次谈话。那时候姬遥莘正在屋后发呆，她一声音都没有发来，母女俩没有注意到姬遥莘的存在。

这报复式的杀人让姬遥莘受不到一快乐，她被不安、愤怒、绝望诸多绪所左右，一直到时间逐渐将之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