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每次回来都开辆吉普车，那是城里武术队的专用车，他经常公私用，并不新奇，新奇的是他的打扮越来越气派，今天赴宴的关系，穿了有淡淡柔和光泽的灰西装，异常英武潇洒。父亲平日穿的衣服一向很好看，说不清是人将衣服穿得好看还是华衣让人增光，与镇里那些衣饰普通的人们站在一起，再加上众的外形，“鹤立群”这句成语是我想到最恰当的形容词了。所谓人靠衣装，在华衣服的衬托，父亲看上去二十七八光景，比实际岁数年轻很多。我怀疑父亲的衣饰都是城里的女人一手置办的，因为农妇的母亲肯定没有这光和品味。

大后我才发现自己不是附带品，真正的份是“细”，每逢父亲回镇，母亲必定鼓励我同行，目的是让那些胆大过份的女人们有所顾忌，也防备父亲偷嘴。城里的女人的事她无从追究，也不打算去追究，不见心不烦，大吵大闹除了落人笑柄外，还会冒着失去丈夫的风险。镇里的形不同，这是她大甚至准备老死的地方，她鞭所及就要用尽能力打倒一切威胁她婚姻的狂蜂浪蝶，她的半生可不愿意活在别人的笑话里。说起来母亲还是蛮可怜的，一直过着自我欺骗的婚姻生活，可惜我童年时不懂事，常惹她生气。

但好东西都不容易得到，祥姨的老公排骨祥小得很，一待成熟季节，晚上就搬块床板睡在树，提防偷摘，他家没有小孩，凤果摘去拿去市场零售，每年赚不少钱。但还有一小份是送赠亲朋好友的，我家这几年都收到一小篮凤果，母亲说这是因为父亲帮过他家的忙，但没有收酬劳，所以他们拿这个来作谢礼。

我可不这是谁挑选的衣服，坐在英俊勇武的父亲边，从车窗中看到路人艳羡的光，特别自豪。现在回忆这虚荣景，觉自己很肤浅可耻，但当时对父亲有近乎盲目的崇拜，并不认为这想法是错误的。

父亲让我尊称祥姨的侄为陈医生。陈医生只是礼貌地夸奖我得眉清目秀，然后将注意力全落在父亲上。他无比，家宴上与父亲同起同坐，生生地将我这个“首席随从”的位置挤掉。我地发现陈医生看父亲的光与别不同，睛里有两团小火焰在燃烧。

所谓的酒宴规模不大，只十余桌酒席，在主人家中摆设，形式有如扩大了的家宴。南方沿海地区几乎家家都有亲友在港澳扎，无论贫富贵贱，首度回乡总要摆上几桌家宴，一来是拜祭祖先，二来耀其乡里。在质经济还不是很发达的年代，娱乐的选择不多，人们在这场合才可以放纵地喝酒玩乐，偷得一夕娱和放松，质与神粮兼收，因此这

祥姨的侄得瘦瘦的，斯文秀气，听说在香港开了间私人诊所，应该是比较有钱的，他手上的腕表金光灿烂极为引人注意，后来我才知这表叫“劳力士”，简称“金劳”，是当时份奢华的象征。

你家阿洪借给我试试吧！嘿嘿”

凤果是带特有的一果树，成年树达十多米，中间圆两尖的狭果实成熟后外壳绿里透红，裂开，黑溜溜的果仁，如睁开的凤凰睛，直观来说象睁开的。其实黑的果仁还有层的外壳，需要用小刀削开才看到黄的带粉果，将果拆开，里的胚芽如一把致的小折扇，这是镇中小朋友最喜的玩和零。每个凤果仁拆开后里面的胚芽形态都不大相同，有的象小和尚，有的象小山，甚至虚无缥渺得说不上象什么，大家纷纷拿这些胚芽比拚新发现，玩够玩累了，果便成了脆的零，至于果壳，两侧上一火柴，活脱脱就成为一只的小老鼠。

“越说越疯，不跟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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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医生与父亲言谈甚，谈话的容天行空。从父亲的说话中我才知武术队现在已经成为武术团，归育协会，他现在是团，经常带团到各地巡回表演，收相当不错。难怪父亲的打扮越来越光鲜，还养得起两个家——假如城里的女人是确有其事的话。

我没有再听去，因为其他小朋友都玩累了，要去大榕树的老人院听老人家讲故事，我当然响应同往。总觉得阿笑妈和洪婶的说话有些是刻意说给我听的，特别是提到城里的有女人这事。可惜她们打错了算盘，因为我毫不关心这事，我更关心祥姨家的凤果树上的果什么时候会成熟。

今年除了赠送凤果外，祥姨一家还特地摆了几桌酒招呼亲友，据称是在香港当医生的侄回乡省亲，父亲是被特意宴请的一位贵宾，而我则是吊在父亲后逢宴必到的“赠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