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皇帝微扬，算是首肯。

“一想到陛后三千佳丽，我便稍稍不那么过于痛心疾首了。又听旁人说胡人公主若天仙，艳压群芳，陛喜万分，我心中艳羡，若有幸，也想瞧一瞧公主的妙曼舞姿。”大太监边念边汗，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了。

“三千佳丽?”皇帝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顿，几乎气笑了，“朕怎的都不知朕的后何时有了佳丽，且有三千！”

“我……我……”我抖了抖，余光瞥见大太监一脑门的汗，听到他细声细气：“不瞒公，陛尚未婚，如今便是中之位也空悬着。”

我只觉项上凉了又凉，哆嗦着：“我……我在坊间杂书上看到的……”

皇帝又冷笑：“那胡人公主又是怎的一回事，你这消息好生灵通。”

我求助似的望向大太监，皇帝这时却着我，迫使我扭看着他，他不悦地瞪了大太监一，又不耐烦地对着我：“朕跟你说话呢，看他甚。”

大太监：“……”

我：“……”

“竟还想看她舞，”皇帝咬了咬牙，“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不如送你去天牢看个痛快可好?”想来他也是气急，称呼竟当面从“朕”脱而成“我”。

我愣了愣，听到大太监在一旁小声解释那妖魅公主便是刺客之一，当日晚上便了刑大牢。

我哪里晓得这些弯弯绕绕，当哭无泪地捂住脸。

皇帝忽然便笑了。

万里霜雪消，百代昙一现。

我当即看呆，脸红了。

他将我的手扒拉开，又将我抱实了些，看着我睛：“朕没有三千佳丽，也没有胡人公主，朕只有你，自始至终也只有你。”

我心如故，一霎那几乎觉到恍惚，半响才讷讷地。

“两年前朕方才清理了季家这一心腹大患，便迫不及待将你带回了，莫瞪我，你十七那年上我的玉佩，合该想到会有这一日。”他低亲了亲我的鼻尖，几乎咬牙切齿，“苍天可鉴，我肖想这一日足足想了两年，我无数个夜里都是你赤着脚板，被我在你家假山后，撅着你那两斤哭着喊我的名，求我你，求我把你带回，给我中皇后。”

皇帝甚少说如此段的话，更何况还夹杂着荤话，这等鄙烂俗之语自他的金涌，着实叫人面红耳赤。

“然，朕不可，朕是天，朕虽了多年皇帝，却从未有一天实打实地坐稳过龙椅，季家倒了，依然会有旁的宗族大家上，底无数财狼虎豹皆觊觎朕的位。我忽冷忽对你，实际皆于我的私心，里线众多，我只有将你藏着掖着，偶尔装作兴致来了方能去瞧你一。”

我定定地望着皇帝寒星似的眸，他的神依然是冷然的，底却像是燃了星火，几将人灼伤。

“天不可有私心，”他自嘲地笑了笑，“若被歹人发觉你的存在，便如同发觉我的肋。”

他神逐渐冰冷：“上昀苑行刺一事本是我这两年铺基石的终环，万事俱备，甚至结局皆在我预料之中，自此之后，你我便可光明正大行于世间。谁知我机关算尽，唯独在重中之重的一环上了纰漏……”顿了顿，他收了抱着我的手臂，缓缓将埋我颈间，语气森冷，我不由打了个寒颤，“穆澜那个废居然将你丢了。”

他这般样令人不寒而栗，然而如今我晓得他的心意，竟只觉动，于是壮着胆回抱住他，笨拙安抚：“您、您莫气，我这不是回来了。何况我还找了信使想给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