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辈所谓‘相公’，竟然极少跟谁亲过嘴呢。

在无边的黑暗中，老林的笑容渐渐凝结，他暗暗叹息地想，原来一路走来，竟然错过了太多的彩。

第二天是周末休息日，来帮忙搬家的还真不少，有退休的老赵，给商场看大门的老钱，大学教授老李，稍微年轻的也有批发鲜果的小郑和电视台搞技术的小王。结果挤了满满一屋，幸好老林早早就把东西收拾妥了，不然这些人碍手碍脚的都成了帮倒忙。

大家全是熟门熟路，所以也特别有。以前没有不嫌这屋狭窄鄙陋的，现在要失去了，才发现它其实遮风挡雨刚刚好。

老钱掏一盒烟，不会不会的，每人手中都上一棵，屋里面登时烟雾弥漫。腼腆得像个大姑娘似的小王受不了，脆跑到门看工人们砸墙玩。赵老以前曾经被老钱打过，对他怕怕的，躲到角落里拉着李教授聊天。也就小郑勤快，忙活着帮老林归拢杂。

“林叔，送你的这茶怎么不用啊？”小郑拿起一个包装的礼品盒问。

“呵呵，怪好看的，用了可惜。”

“哎哟，送你就是让你使的，嘛省着。”小郑发嗔，“气死我了。”

一旁的赵老听到了，忙凑过来说：“要不就给我吧，我家里正好缺一。”

“去去去！”老钱像轰小似的挡住赵老，“哪有便宜你哪到，还要不要老脸了。”

正着，孙老板雇的车到了。

老钱更加来劲，里里外外指挥着大家往车上抬东西，就跟他自己搬家似的。赵老看不顺，偷偷对李教授说：“瞧给他显的，谁派他了。”

李教授是个儒雅的老知识分，笑呵呵地低声说：“当心他又来找你麻烦。”

果然老钱一溜发现了，立刻指着他吆喝：“赵老抠门，看闹是不？过来搬箱！”

老林的家当并不多，一个大樟木箱，一个柳条包，被褥铺盖卷成两捆，书籍打成几包，外加些零零碎碎的家什，也就齐了。当大家一齐发，算是彻底离开了这间承载着太多怀恋的小屋。

孙老板在澡堂门迎着。

老钱第一个车，继续神气活现地指挥大家往挪箱，又回问：“你给泉生腾的房在哪里？”

孙老板看见他就烦，勉压住心里的火气，说：“跟我来看吧。”

于是老钱就大摇大摆地走澡堂，留摊，只好老林自己招呼大家，一看，老赵老李两个老家伙几乎不能重的，只有小郑小王和孙家小三才是主要劳动力。

猛地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老林心说坏了，忙匆匆跑去，只见老钱正指着孙老板大骂：“姓孙的，你良心让狗吃了？就让泉生住这地方？”

孙老板也不示弱，脸红脖地争着：“这地方哪儿不好？有本事你给找个更好的！”

老林连忙隔开两人，皱着眉冲老钱说：“你又发什么疯？”

老钱双手比划：“泉生你瞧瞧，这屋离澡堂多近，得像地窖，住不了两天非得上风病不可！”

正说着，孙小三冲了来，挥着拳直取老钱，跟在后面的小郑赶拦腰将他抱住。休息室里的澡客也光不溜的纷纷过来看闹，场面大。

老赵和老李过去劝住了孙老板，老林将兀自喋喋不休的老钱一直拉大门，找个没人的角落站住，狠狠地训他：“你到底是来给我帮忙还是来添？你还嫌我不够烦是不是？”

老钱在老林面前不敢放肆，只是怒气冲冲地说：“他妈了的孙老王八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