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就是终于见了光亮的时候。

　　白墨好像没有任何打算。

　　这大过年的，他居然没吃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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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肯定是鞭炮嘣的。岳方祇理所当然地想。

　　至于为什么以前他很少这样，那大概是因为他总有许多事要。

　　白墨安安静静的，正在他旁边擀饺儿。

　　一个切得快赶上发丝儿细的豆腐，一个骨里还带着血丝的白斩，一个薄得像纸的黄瓜片儿，还有个炒得一儿颜都没有的大虾仁儿。

　　他好像从来就没对女人有过什么太烈的念想。

　　有时候两个人晚上睡在一起，岳方祇能在黑暗里看见白墨的后脑勺

　　白墨吓了一，堵上了耳朵。岳方祇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想的，他伸大手，覆住了白墨的手。

　　而一个正常的，本本分分过日的男人，在他这个年纪，是该考虑成家了。

　　但他可从来没把自己往那个地方琢磨过。

　　岳方祇有时候会反省自己这些年的路。中间不免也有懊悔。比如他当年如果不喝那么多酒，想必脑就会更清醒一些，不至于把人打成那副德行。但有些事也很难讲。如果不是他突然事，大概很难顺利从夜场。人生或许本来就是福祸相依。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他明明什么都明白，也并不傻。

　　他看了一边的白墨。过了一会儿，又看了一。

　　但又不好跟白墨说什么。白墨低着，脸上的笑早没了，取而代之是一安静的失落。

　　岳方祇受了一自己：平静的，没犯病。他松了气，把手上的面拍净，门将铺在地上的一小串鞭炮燃了。

　　不怎么说吧，他现在就想本本分分地好好过日。

　　可是多奇怪，岳方祇自己好像也不知该怎么和白墨说才好了。除了“你就安心住这儿”之外，他实在是想不还有什么别的话可以讲。

　　鞭炮声里，他觉得自己心好像有儿快。

　　岳方祇门去联系采购，回来一上楼就看见这四个小碗儿摆在桌上，旁边儿还着萝卜雕来的儿。八宝饭扣在四个菜当间儿，占的是桌上最大的一个碗。

　　那顿饭吃得他心里也很打鼓。有一说一，东西好吃是好吃的，可是味太淡了，八宝饭又是糯米的，甜得要命。最糟糕的是分量实在太少，觉两筷去就什么都不剩了。大年初七，岳方祇的晚饭吃得战战兢兢——因为伸筷时必须小心翼翼，唯恐不小心夹多了。

　　岳方祇难得静心来细想，觉得这可能是因为自己光儿太久了。男的单久了，就容易看什么都起兴。他不只见过一回，有人把自己那玩意儿往各匪夷所思的东西里。校时有，后来在监狱里也有，实在是没什么稀奇的。

一人，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而且并不少见。他对这事持一个无所谓的态度，因为谁和谁在一块儿什么，说到底都是人家自己的事。

　　最后岳方祇叹了气，决定暂时不再钻这个角尖儿了。老婆是没有，但他还有两只手呢。整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不如仔细想想生意的事儿。

　　火红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别人的年可以一直过到正月十五，粮铺不行。岳方祇和白墨没歇两天就又开始忙了。原因是普渡寺有人找上门来，问他初五前能不能一批供果。本地初五谓之“破五”，是送穷神迎财神的日。买卖人家基本都会放放鞭炮拜拜神。

　　说人也清醒了，不会讲话起码还会写字吧？兴不兴，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总得表达一自己的想法吧。

　　白墨没有。他顺从得不像话，基本上让什么什么，就跟不拿自己当个人似的。

　　岳方祇偷偷观察他，后来慢慢意识到一件事：白墨很想留来——他想让岳方祇觉得自己有用。他可能不太懂得如何讨人心，唯一能表达这意愿的办法，就是小心而勤快地事。

　　想到这里，岳方祇心里就酸成一团。

　　白墨抿着嘴，好像有儿期待，有好像有儿忐忑。

　　他从来都不讲话。岳方祇问他什么，他多或者摇。这导致岳方祇很多时候其实不太搞得清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岳方祇简直惊呆了。

　　一顿饭吃饭，岳方祇觉得有儿委屈。

　　于是理所当然又是新的一忙碌。这期间还夹杂着年菜之类的事：要烀肘炖猪蹄，熬冻酱。岳方祇自觉其实没怎么“忙年”，但又不甘心让过年一儿没有个过年的样——人一辈满打满算，能过几个年呢。

　　其实大家伙儿倒也不是多么笃信这些，主要是讨个吉利。能同寺院搭上关系是好事，因为不论庙宇大小，一年到祭祀活动总是很多的。有了稳定的主顾，收也会更有保障。岳方祇略微想了想，就应承了来。

　　一路琢磨到这里，岳方祇终于对自己起了疑心。

　　岳方祇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也提了这个事儿，可那不过是顺嘴说的。真让他认真考虑娶老婆生孩，他发现自己还是不愿的。

　　岳方祇将心比心地想，要是自己有一天犯了病，落到什么地方，醒过来了总会想办法替自己打算。就算是讲不话来，好歹也要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别人。

　　他以前不太理解那些人的**。现在倒是有儿明白了。犯了那劲儿的时候，可真是够难受的。

　　结果呢？是好不容易过来了，可是他一时松懈，行差踏错，莫名其妙把自己给去了。去之后也沮丧过，不过很快就打起神，开始忙着挣工分，想着要早儿来。后来他来了，又苦了一段时间，生活也终于见了光亮。

　　可问题在于，他对男人也没有过什么念想啊！

　　上学时想拿好成绩，天天刻苦训练，每天一倒就睡了。后来被挑中，却被岳大勇连累，前途没了，颓了好一段时间，也没心思去想这事。再后来呢，岳大勇在里吃牢饭，债主在外追得全家犬不宁，岳方祇又得忙着跑东跑西地挣钱。夜场里事杂，他每天提心吊胆，得小心翼翼地不越过那条线——越过去的话想要就难了，他还想迈过这个坎儿之后回去过安生日呢。

　　白墨很勤快地跟着岳方祇里外忙碌。打从他清醒过来，人就一直能的。静悄悄的那能。岳方祇有时候想起来要什么事，会发现白墨早就把事好了。过年的时候，他甚至还找机会给岳方祇了顿晚饭。

　　年轻时他对这状况还颇为自得，觉得自己能抵制诱惑，不近女，没准儿是老天选中大事的人。如今回想想，似乎真的有些不太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