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对学妹的缠人生气，不是因为他们对於音乐的想法合得来，也不是像叶广所说的因为他对她心或心动，只是因为他面对学妹，或是说面对任何人时，徐启章总是无法有太大的绪起伏。

好像变得对叶广以外的人事，都像在对戏一般，不真切。

他可以笑着劝导学妹，跟学妹闲话家常、有问必答（只是答非所问），但这些那些都不是亲切的表现，严格说起来，是敷衍。

他总是敷衍着那些他不关心的人们，他明白自己没办法对那个少年以外的事有所反应。

这本来就是他的个，所以他不会因此到旁徨或不安，但如果这样的比重延伸到家人上，那就不能相提并论了。

有的时候，那些人际关系在心里的顺位排行，常常令人有莫名的罪恶。

罪恶在他因为叶广而放妈妈一个人顾摊时跑来、罪恶在他因为叶广而晚回家时跑来、罪恶在妈妈问他女朋友是谁时跑来。

罪恶在记不起家人的生日却将叶广的八字记得牢牢时跑来。

越来越对这样的自己恐惧，他害怕自己的无，害怕自己的冷淡。

明明跟家人相的时间最久，为何他又会在某些时间完全遗忘「家人」的存在？

为何他会满脑都是叶广呢？

为何他只会对叶广起反应呢？

「啧啧啧啧，这是正常的，少年仔，这就叫恋。」发像是虎叫的啧啧声，阿贱脚上放着杂志、坐在自家的地板上掏掏耳朵，对他用一佛心的表继续说：「不用去烦恼这些，我知你跟你妈的那个什麽……『牵绊』？差说成『箝制』……你们牵绊比较啦，但谈恋这事我觉得你可以自私一没关系，人当前当然满脑都是她啊，谁还装得妈妈，正常的啦。」语毕阿贱比了个大拇指，那表怎麽看怎麽「忘恩负义」。

但他满脑装得都是一个男孩，虽然是人没错……

而且他觉得自己已经够自私了。

因为今天提早收摊而跑到阿贱家消磨时间的徐启章将抵在吉他上，再往纸上画几个音符，画了好几个都觉得不对，於是往後一倒。

一些些的罪恶乘上一些些的不安，加了压在心的重量，而支撑这些的，只有自己对他的喜，还有他对自己的喜。

未来有一天，如果他们将走向永远，一定也是要对家人坦承的吧，叶广会对他的家人说吗？妈妈又会怎麽看待他们呢……就连这况，他还是先把「叶广那边怎麽办」摆在「妈妈会不会怎麽样」前面。

那「自我厌恶」又来了。徐启章闭上，让世界只剩日光灯的残像。

关心家人远不及关心叶广来得主动，自我厌恶。

拿学妹的喜来确认叶广对自己的喜，也很自我厌恶。

标准的很会自省但又不到的那人，徐启章的自我厌恶化为黑圈，越来越沉。

离开阿贱家准时赴约。

将歪龙停靠在叶广家的墙外，徐启章悄悄翻叶广房间早就开着的白窗台，走房门，让小夜灯的昏黄带路，他蹑手蹑脚地行走在一条的走廊，走廊上有几间房，但只有最後一间门没阖上，透着光亮。

他站到蓝胡的房门前，因为有些不确定，徐启章靠近门，睛映照房间里的画面。

像是主卧室的房间，木制梳粧台前站了个挑的女生，正在整理发。徐启章微微撑大双。

她的侧面因为梳粧台的灯光显得朦胧柔和，褐过肩的发，发尾有些卷看起来颇有气质；小双肩的黑小礼服有些复古，剪裁合却让她腰的曲线毕；小波浪似的短裙，是一双修的，肤质如面般光没一疤痕，小线条完、结实……

并且带有一的、细细的。

「徐启章，快来啊，锁门。」

似乎注意到门外的他，那通过结的嗓音说。

喇叭锁，徐启章心飞快，再一转，看见叶广一脚跨上床准备穿丝袜，短裙因为他大剌剌的动作而让那诱人地带若隐若现，他一阵眩，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贫血。

少年阿章，平时最大的幻想尺度也仅止於叶广穿着泳在沙滩上作日光浴的模样，他以为那已经很超过了，没想到此刻却有更冲击的画面活生生地摆在前。

那件过於的黑小礼服穿在叶广上，比任何一件泳都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