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还珍惜着彼此。

到生命的尽，他们依然牵着手。

所以，你们不要吵架……徐启章越讲越小声。

空气寂静到令人尴尬。

不知自己讲这个嘛，只知讲完後有大梦初醒的尴尬，说了声抱歉，在大人们惊讶的目光中，转踏楼梯间。

沉默之间，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三八……总觉得，那个小孩比我们成熟很多耶。」

而且莫名地接受了他们？林耀仪推了推镜，脑袋终於恢复冷静。

「但人家又觉得他闪着纯净不受污染的光芒……好少见啊。」

虽然工作的时候要来，但陈辰还是上了银戒，失而复得地展开笑颜。

看到陈辰笑了，林耀仪将他抱怀里，有求和的意味。

「……你是说我们很脏吗？」

「是医生很脏啦……好啦不要吵架了啦，唉，在医院这地方工作，都对生死麻痹了，像他说的，就算相着，最後也逃不过死亡的分离吧。」

那注定的分离，注定谁要为谁先哭泣。

想到这里，吵架的力气也没了。陈辰有些怅然若失。

「到死前都牵着手，觉很难耶。」白袍医生重重一叹。

他多愁善的护士啊。

林耀仪真的认了，这辈栽在陈辰手上。

「三八，写诗喔，等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去海不就好了吗。」

笨，想这麽多，不如不要跟我找架吵，虽然那是一乐趣啦。

林耀仪亲亲他柔的，他的脸说：「说好了一起牵手去河啊。」

认真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因此让人觉得荒谬，却又窝心。

「讨厌，医生好没有调，至少也说用这个对戒来世的信吧……」

破涕为笑，陈辰亮了亮手上的戒指。

「也行，不过那是死後的事了……」

其实他本不信那些，但只要陈辰开心，他都会应允。

在他生前，都会尽全力去满足陈辰所有的愿望。

握起陈辰着戒指的左手，林耀仪吻上银戒，无声许永恒的誓言。

医院楼梯间监视的死角，又上演了一段医生与护士演不腻的咸戏码，只不过这次，监视画面的右上方还多了两个牵着手的老人，笑看着他们。

徐妈妈的脚没有什麽大碍。

回程的路上，徐启章跟妈妈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其实脑中还在消化刚刚看到的一切。

楼梯间、拉拉扯扯、医生护士、两个男人、一对侣。

虽然知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他跟叶广是这样，但亲看到时，还是有动，在心中起了好多个回圈，行涟漪作用，渐渐扩散。

同恋。

跟生死、离别相等的词汇，他不想跟叶广讨论的词汇，因为这些词语的背後都包着无限复杂的解释与讨论空间，也好像背负着那麽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