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冷到好像快要雪，距离圣诞节还有几天。

鼻息间呼着气，一早踏教室没什麽人，远远的就看见他的屉被礼与卡片爆，想必都是些怕羞而不敢亲手给他的女孩们。

将礼往屉里轻轻挤了挤，还没坐，以老包为首的一群人就端着糕从後门走教室。

原来大家早就到了，只是为了给他惊喜全都挤在教室後的走廊等他来。在生日快乐歌唱完之後，叶广的右脸瞬间被涂满油，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

至少在一的时候，一定没人会这样他。看着老包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叶广也抹了一把往老包脸上涂。

这样的改变好不好叶广也说不准，笑着熄蜡烛，脸上的鲜油很腻，有恶心的新鲜，而他并不讨厌这样的觉。

或许比起以前大家唱完歌、切完糕就各自回座的疏远，现在脸上的油反而腻得可。

总之叶广今天就是在不断的「谢谢」、「这麽贵重的礼我不能收」、「谢谢」、「谢谢你的卡片但抱歉我现在想以学业为重」、「谢谢但我今天晚上有事」等生日必备的台词中安然度过了。

而在叶广忙着际应酬、拒绝那些假恭贺真告白的人们时，徐启章从到尾都没有现。

因为不用开学生会、中午又忙着收礼，叶广本没时间偷偷跟他见面。

是有些病态的想念，不过也才八节课的时间。

期待的放学钟声终於到来，叶广抱着礼在走廊上大吐一气，惊吓到旁边的学姊们。

将装着礼的大包小包放黑房车的後车厢，叶广上车後也被司机阿伯唱了台语版的生日快乐歌，让他心不在焉地说了第一百八十二次的谢谢。

今天晚上他不用补习、徐启章没有演、玛丽亚特地说她要早睡、徐妈妈听说约了人打牌……

「来我家吧，就我们两个的庆生会。」比两只手指到他面前，徐启章说。

多好的夜晚啊。

或许今天没有见到面也是好事，人家不是都说，小别胜新……想到这个字，叶广咳了两声以表矜持，却又掩不住嘴角的上扬。看着窗外一幕幕闪过的街景，叶广鞋里的脚趾又开始起小步圆舞曲。

希望玛丽亚今天可以很早很早睡。叶广在心中雀跃着。

於是玛丽亚真的就如叶广所希望的，在晚上七准时晚安。

匆匆洗完澡，穿上新买的领衣上黑仔，哼着五月天的某首歌曲准备门，他满心期待能够赶快搭上南瓜公车、到达那红铁门後的小小城堡。

一切都是如此顺利，好的夜晚就要降临。

正当叶广围起围巾，对着门的镜顺顺发兴冲冲地转开门锁时，客厅里的视讯电话响了。

「宝贝儿生日快乐！」

萤幕显示那端是个派对场景，而自己的父母正对着镜拉炮，上着不合年龄的派对帽，看得为人庆生的诚意与乐气氛。

收到父母的祝贺，叶广坐到沙发上，对着萤幕轻抿着笑了。

「谢谢。」

还以为你们忘记了。

不怎麽开心啊，或许今天他一直都刻意遗忘那样被人忽略的受，在忙着接受那些祝贺的同时，心底也有着最想要收到祝福的对象。

他不求什麽，他们工作很忙他知，没有办法回台湾也没关系，只要有通电话来解决他的生日焦虑、只要他们在这天还记得他在这里，他就很满足了。

只要他们还惦记着他、只要跟他讲讲学业以外的话题，这样就好了。

萤幕里现父母以外的外国人，也跟着对他说生日快乐，他一一谢。

怎麽会这麽费工？在海的那端为他办生日派对？

这以往不曾有的贴心举动让叶广了睛，心有叫动的浪让睛发。

视讯画面里的场景有些昏暗，缀着彩光，看起来充满异国的温馨调，不断传来的笑闹声很闹，有掩盖住叶爸叶妈的话语，叶广笑着说了声「什麽」，靠近音孔竖起耳朵想听清楚些。

「……今天我们来参加朋友的Party才想到你今天也生日啦，忙到都忘记了你看看，好险我们及时赶上啊！」

在听清楚的那一刹那，嘴角的笑冻结，心中旋转的瞬间降温，直至跟外的空气一样寒冷。

叶爸叶妈一派轻松地说着，像是他们因为别人的生日而想起自己儿生日的这件事，有多麽巧合与惊喜，也为及时赶上宝贝儿的生日而沾沾自喜。

完全不觉得这样说，有什麽好伤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