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该怎麽应答，平常总是意气飞扬的嘴角，现在却连半个字都挤不来。

觉讲「抱歉」也很矫，毕竟这样就像不小心在别人大上了一刀後再歉是一样的。

虽然无心，但伤痕确实存在。

「别在意。」似乎懂得叶广在想什麽，徐启章笑了笑反过来安他。

若有似无的微笑，他连笑都很虚弱，但此时如果在他脸上看见任何重量的话，叶广一定会更加难堪。

轻轻地嗯了声，睛不知该放哪里，想找事来分散注意力，看见了还没喝半的汤，於是随意舀了一，了就喝。

顺地中，汤如同看到的一样，不咸腻却带有清骨香气；碎豆腐、葱不刺鼻、青菜很翠绿，增加了它的丰富，让这碗简单的料理不会太过平凡单调。

叶广睛微微撑大，将汤吞了。

除了玛丽亚以外，他没有喝过任何一家的汤，更有「家」的味了。

其实如果你要叶广形容「家」的味是什麽，大概也很难解释。

那是一记忆的香味，让每个人心里勾起许多印象的记忆香味。

「好好喝。」汤的气模糊他的视线，这样的味容易让人脆弱。

「我煮的。」

又是那彷佛覆盖一层纱的骄傲神，徐启章看起来很开心。

把徐启章偷打工的事摆一边，叶广专心喝汤，直到汤碗见底，他才满足地打了声饱嗝，随即又捂起嘴，因为英是不打嗝不放的，左右张望，好险，客人都走了。

他太放松了，真是厉害的汤，简直是个致命武。

叶广渐渐升起防备，看着把碗收去给妈妈清洗的徐启章，他有些别扭地开：「可是打工是违反校规的……」

不知为什麽，讲这句话时觉得立场薄弱，大概就像是收了黑金所以不敢检举是一样的理？

听到他这麽说，徐启章回过来眨了眨，一边收着摺叠桌。看起来细瘦的手脚却意想不到地有着一般大男孩的力气，没三两就把桌收在一旁，用铁链链起来。因为椅也被收走，所以叶广在一旁呆站着，乾等他接话。

为什麽面对徐启章时自己总是会面临这尴尬的气氛呢？

把桌椅理好之後，徐启章才缓缓走近叶广。

看着他的睛，叶广突然有要被去的错觉。

「汤好喝吗？」没没脑地问了这一句，丢得叶广莫名其妙。

「好喝。」虽然不想称赞他的手艺，但是英是不说谎的……大致上啦。

「所以要保密喔。」又没没脑地补了这一句，徐启章了个「嘘」的动作，稍微打破了毒犯的形象，有俏。

叶广心的小宇宙挣紮着。他不是个打小报告的人，但是对於「上级」他从来不会隐瞒，就如同这件事一样，错就是错，在制度了轨，理应接回正轨。

照理来说是要报告的，但是有可能他一说，这麽好的汤就烟消云散，再也吃不到了……再也吃不到了……

法，不外乎人。

为了汤，不报告老师其实也不是不行……他没有隐瞒上级，只是「忘记」这件事而已。叶广对着微笑的徐启章，生地了。

反正不过只是每次看到老师都忘记这件事而已，不会怎样的。

接近晚上十半，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徐妈妈把摊的灯一熄，瞬间只剩路灯的照明。昏黄的路灯像是假夕，一样把他们的影也拉得很，比夕更迷离的不切实际再度涌上，让叶广有瞬间走神。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夜晚。

向骑着托车的徐妈妈别，听着老旧机车咆哮的声音，又只剩他们站在原地，被路灯笼罩。

「你怎麽回去？」牵起他那台歪龙的脚踏车，徐启章转问。

回去？对喔，脚踏车……他的白小折……爸爸送他的学礼……

一想到被他刻意遗忘的「鹿特丹」，叶广垂肩，脸很难看。

反正好像什麽糗态都给徐启章看光光了，他「好像」又是那不多话的人，跟他讲「应该」也没差。

於是叶广一五一十的把小折对他如何重要啦、跟它在一起有多开心啦、骑着它走遍大江南北啦（其实只有去补习班才骑）、那是爸爸送他的重要礼等等全盘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