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了声好，将书包放到房间换制服，叶广知今天又是只有他跟玛丽亚的晚餐了。

到补习班的路是条坡，两旁着绿油油的大树与路灯错排列。

如果要为带给他空虚的人们注解，只能说他们「不知好歹」。

终於走教室，叶广觉得自己的腔得满满的。

脑中一边这麽想一边又在小宇宙中缓缓升起自己，像是充气人偶一样渐渐壮大，但是「地球上」的他却背而驰地扬起了谦逊的笑容，说着不引人攻击的谦逊回应。

拜３Ｃ产品所赐，不在哪里叶广都可以透过电脑与３Ｇ电话跟他的父母亲见面。

徐启章笑了笑。

这破车有什麽好骄傲的，叶广在心中不解。

废话，舍我其谁。

「没有啦，运气好。」运气是最好的挡箭牌，他总是用它四两拨千金。

单就这来说，玛丽亚还比较人化一。

「少爷，少爷您洗安抓？（少爷你怎麽了）」司机阿伯一抵达刚好就看见自家少爷「消气」的模样，担心地车询问。

迅速把今天受到的耻辱冲刷掉，叶广走到第一排离讲台最近的位置坐了来。

「这样啊，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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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而且这车才不会被偷。要陪你一起等吗？」

因为他们真的很忙，所以就算讲到了话也不能久聊，通常当他报告完这次段考第几名、在学校又建立了什麽丰功伟业时，讯号就熊熊断了，连声「你好」都来不及听到。

推开了雕的铁门，经过一个心打造的小圃，叶广掏钥匙打开了白大门。

「不……没事……只是有缺氧……」虽然他说自己有病，但发病还是一遭……叶广虚弱的、不可置信的望着远方徐启章离去的方向。

叶广的父母亲很忙，因为双双担任外商公司的经理职位，时常要到世界各地差。

「叶广你又考第一名！真的很嚣张耶！」

「谢谢你，玛丽亚。」接过碗，看着自己喜的家味炒米粉他嘴角弯了弯，却觉得闻起来有那麽苦涩。

虽然他们在家的时间比玛丽亚少十倍以上，但也不至於不常见面。

司机阿伯把他载到位於近郊的独栋洋房住宅区後就离去了。

叶广愕然地看着那一开始歪歪斜斜而後顺畅直行的背影，在夕扬而去。

受到恭喜，不诚意如何，总是让人开心的。

「你好帮喔，烧爷。」添了碗米粉给他，听他说着最近要参选学生会的事蹟，玛丽亚到底有没有听懂他也不晓得，不过她总是懂得适时回应。

乾呕了一，叶广闭上假寐，却只是在那黑暗渗光的里不断想起那句那「我先走了掰掰」，他浑起了疙瘩，如果要为那些疙瘩命名，应该可以叫「尴尬」……

跨上那台破脚踏车，徐启章看了手上的黑腕表好像在赶时间似的，不等叶广回应，说了掰掰之後就骑走了。

那个毒犯！

之所以不要司机阿伯载，一来因为补习班不远，二来因为阿伯的台语比玛丽亚的印尼腔更让他受不了。除了到学校的那段路程较远之外，他实在不想再跟聊天的阿伯共一车了。

脸上打着赛克的男同学捶了他左肩一拳，语带羡慕地调侃他，而叶广自动把他话中的「嚣张」替换成「大」一词。

这才对嘛，才不像对视讯讲话的时候那样空虚，才不像今天放学的时候被人漠视那样空虚──

如果不是偶尔可以见到「本」，他几乎都要相信自己的臆测了。

打开课

盛夏时节，看见绿树总是让人放松的。

英的生活是，无懈可击的。

那刚刚那句「要陪你一起等吗？」是……客话？

此时天空已经变成了紫橙相渐的幻时刻。

「阿伯回去吧，我没事了。」

「烧爷啊，挥来啦，洗手吃饭啊。」一厚的印尼腔，回过来的黝黑肤衬上一闪亮白牙，打散了这片理想拼图。

不知为什麽，叶广觉得他笑得有骄傲。

但有时候，叶广会产生一父母或许是ＡＩ人工智慧的错觉。

「你先回去吧，司机应该也快来了。」礼貌拒绝他的好意，其实是如果他真的留来陪他等，才会让他更困扰。

脸上有着赛克的同学走了之後，在路上又陆陆续续遇到几个别校的赛克男女，叶广对着他们模糊的相总是千篇一律地说着的「谢谢、没有啦、好运啦」之类的话。

看来不只学校，连贵族补习班模拟考的香也是叶广在的。

这麽多人都想亲近他，真是困扰啊。

脚踏车连踏都不用怎麽踏，迎着风，一路顺畅抵达补习班。在补习班的走廊前，他理所当然地又收到了很多能源。

就这样？

吃过晚餐後，坐在客厅修改一政见，看看时间，随即牵白小折门补习。

叶广心底又充满了些气，说是困扰，但这困扰他其实也不是很排斥啦。笑了笑，等着对方说「没关系我陪你等好了」。

回到家後首先是引人的香气扑鼻而来，再来映帘的是餐桌上腾腾的饭菜。四菜一汤，主是炒米粉，他最的家常菜。

这麽乾脆就走了？

「啊喔！（这样啊）要不要齁你人工肤一啊！（要不要给你人工呼一）」司机阿伯好心的提议，却在那一瞬间看见少爷像是又被充饱了气一样，迅速钻黑房车。

讲一讲嘴会乾，但心是满足的。

2

在这时候「气」缺乏得特别严重，而他习惯了。

叶广抹了抹上不存在的冷汗，今天才发现原来阿伯的「人功夫」也能治他的病……

还在厨房忙碌的影，看起来格外温，似乎是，妈妈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