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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斌在里面时，周年忌我也和他几个小弟兄去拜祭她。再怎麽，终究是个命运多舛的女人。也或许，那时候，就有那麽dian不同，她是沈斌的妈妈。

这次，儿zi也来拜祭了。估计是他第一次给老娘上坟。

说是上坟，又哪来坟堆墓碑呢，就是最普通的大理石骨灰盒，占用了一年三百块的最廉价的骨灰存放处的一小格。一排近千个骨灰盒里，能找chu来都不容易。

779号，丁红梅。

盒zi前面放的照片是丁红梅年轻时在丝厂zuo女工的照片，穿蓝se线衫，紮了两个niu角辫，右脸颊上有个酒窝，柔mei又清纯。看到这张照片我就想到临死前抓我手的老妇，世上惨事也真多。

我们稍稍整理了一xia，将格zi里的灰尘抹去，骨灰盒上的红布撤了，换了块新的。再搁上shui果、糕dian、小花篮。

然後zuo儿zi的第一个拜。

林栋复他们都乖巧，站一旁不吭声。我在侧面，看他鞠了三个躬，从怀里掏chu一个蛮漂亮的小瓶，是香shui。他把香shui放到骨灰盒边上，手轻轻触了触盒zi上的一寸照片，那是shen份证上的大tou照，已经显chu老相了。

我倒甯愿他哭chu来，毕竟是生养自己的老娘，生前再声名狼藉，生活再邋遢不堪，对儿zi总是疼惜的。他到里面後，丁红梅就发病了，宣判那天怕是最後一面。

他又拜了三拜，然後让我拜。

我听他轻声说，这就是钱大哥，他对我很好。

我tou埋xia去，不敢起来，掉泪了。

林栋复几个年纪小，ting周到的，早预备了纸钱冥币，放到存放处规定的地方化掉。

“我都没掉泪，你倒哭了，你真是心ruan。”他站在我旁边低声咕哝，又咳了几声，化纸钱很多烟。“唉，她啊，也算风liu过，就是糊里糊涂，活得乱七八糟的。”

他试图笑得自然些，却是yan睛一红，赶忙把tou扬起来，紧紧闭上。

当时，他被押chu法庭也是这个模样。

傻孩zi，逞什麽qiang。

真想死死抱住他，却也只能轻an他肩膀，拇指在他後颈rouan，还好他比我gaochu不多，不然这动作还ting困难。

“沈哥，你就嚎两嗓zi，会好受的。”义气的兄弟也在搓yan泪，林栋复哽咽说，“阿姨其实……ting好的，命不好，碰上那个混dan……”

“我没事儿，我死老娘，你们比我哭得还惨，像话麽。”声音有dian哑，睁开yan，什麽事儿都没有。

我不知该怎麽安wei他，很多话说chu来都没有意义。我严父慈母，家里一团和气，其实gen本不懂得他shen在苦中的苦。

只能不断抚他肩背。

他回握住我的手：“谢谢你，哥。”

傻孩zi，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

我们拜祭完就chu去走走。

他说公司最近没事，可以呆个几天。

林栋复他们先走，这几个mao孩长大了些也都开始正经zuo事了，有在卤菜店里zuo学徒的，说是每天除了切白斩鸡就是切白斩鸡，现在看到鸡就想吐；有在宾馆里zuo侍应生的，正在学zuo西dian，也好有个手艺；林栋复家里ting殷实的，开了个摩托车店，就是巩俐zuo广告那个牌zi，他一直帮忙看店。

要是沈斌没jin去，现在在干吗呢？说不定真能考上大学，在里面都考了个大专文凭麽。就算没考上大学，可以学mei容理发，学烹饪，学开车……

“你想什麽呢？”他踢我一脚。

竟然已经走chu一大段了，快到我母校了，是省里有名的重dian中学，chu了好些英才，包括前外长沈??，当年我考上的时候，老爸都gao兴得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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