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生：「我知……」

莫留行：「她心中有你。」

秦牧生转一把抓起莫留行领，吼：「我知，我他娘的什么都知，

莫留行你到底懂不懂，她要的，我给不了她，我能的，只有替她报仇，宰了欺

辱过她的王八！」

莫留行静静望着好友宣悲恸，黯然不语。

秦牧生松手，颓然背靠在路旁树，别过脸去，肩耸动，泫然泣……

去往溪洲的车上，女低眉独坐，寂寂寞寞，忽然抬起玉掌捂住双眸，潺

潺清泪从指间溢……

江湖便是如此，一桩桩谈，传为佳话，一幕幕悲苦，埋在心底。

无人诉说，唯付酒中……

顾芙影远远看着，一叹：「男人呐……」

韵儿似懂非懂，也装模作样地跟着叹：「男人呐……」

顾芙影轻轻了韵儿鼻梁，搂住这个可的小妮，她心中的那个人，可

曾知晓自己心意？若是明白，缘何不见，若是不知，缘何不见……

并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一个结局。

北燕安，巍巍皇城外，南望村中，书生骆木林一边忙着收拾案前，一边不

忘嘱托屋一群玩闹稚童：「回去都休得只顾着玩，忘了功课，明儿堂上可是要

考究的，虎！说的就是你，上回的诗文到底背了没背？」

一位男童拉耸着脑袋，求饶：「先生，这几日家中农活儿忙，来不及背哩，

过几天，过几天定会补上的！」

一旁女孩笑：「虎撒谎也不见脸红，你家的农活儿，什么时候到你去

张罗了？不要脸，不要脸。」

男童气恼：「就你宋娟多嘴！把早上的脯还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女童眉开笑：「就不还你，这脯呀，真香！」说着一边撕着脯，一边

嬉笑着朝门外跑去。

看着两个青梅竹的蒙学孩互相追逐着童年，骆木林带笑意。

收拾完毕，骆木林背负书箱，缓步而行，远远瞧着家门挂着一串腊，一

大捆鲜蔬，只觉无奈。

房是租的，北燕安，居不易，寒门学，城里是万万住不起的，只好搬

到这城外小村，顺便教村中孩童蒙学，赚些银补贴日常用度，说是租赁，租金

却比市价低一截，骆木林心中明了，并非村民不懂行，而是报答他这个贫寒

学用心教书，不仅如此，学童们家中还隔三差五送来吃，只是房租已占了便

宜，他又怎好再厚颜收？一来二去，村民们脆就趁他外，直接把东西放他

家门，连谁送的都不知，自然也就没法退了。

骆木林躬朝村中揖，聊表谢意。有没有人看见是一回事，礼数到不到是

另一回事，骆公心中这杆秤，不偏不倚。

他没来由地想起惜，嘴角勾起弧度……

惜是一位姑娘，一位不施粉黛，穿着布麻衣，褪，依然十足好看

的姑娘，怎么个好看，他却说不上一二，总之，好看就对了！

她说，她姓年，过年的年。

她不是安人，四年前才到安来投靠在军中混了名的表兄，借

着表兄

打关系，了些银，在中库房找了份斟茶递的闲差，事儿不多，都是

细活儿，例钱加上赏赐，油却丰厚得咂，没两年，去的银便回了本，

只是年姑娘是个顾家的，自己没舍得吃喝，余钱都寄家里孝敬爹娘去了。

骆木林觉得极好，是个会过日的姑娘。他庆幸那天与同窗好友喝了小酒，

他庆幸碰上了她……

那天，骆木林饮酒归来，顺在市集买了一小袋胡椒粉，北燕地严寒，

百姓家中菜，喜添些胡椒调味，塾料走至巷间拐角，一个照面竟碰上了一伙

儿痞调戏一位良家妇女？素来胆小的骆公，借着酒意，二话不说将一袋胡

椒粉往那伙闲汉脸上撒去，抓住女手腕，扭没命地往外跑，边跑还边嚷嚷，

来人啊！闹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