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谢尔回过，一双金的睛。

黑发军雌展开纤薄透光的虫翼，背对着他，齐整妥帖的作战服包裹着山峦般壮悍的肢，肌像钢铁一样浇筑的躯。

“包括认为自己有个孩吗，医生？”

艾伯特愣了一。

艾伯特只能一边参与‘方舟计划’，一边留意阿谢尔的动向。可惜研究所地位超然，军方的事他不太清楚。

“当时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扰我，”艾伯纳说：“——阿谢尔究竟是怎么认你的？”

他的目光陌生而平淡，眉间仍残留几分未褪的杀机。

阿谢尔的实验完成之后，‘阿德利安’趋于稳定，能和缓地在培养皿保持刚生的状态，谁也不知他会沉睡到何时。

艾伯特同样移开了目光。

得知这个消息时，艾伯特一度震惊不已，难以想象阿谢尔会听从他们的安排，也不敢相信研究所居然敢把阿谢尔放主星。

艾伯特有后知后觉的忧虑。

不过，这跟他都没关系了。

阿谢尔为东帝国征战。

艾伯特低翻阅阿谢尔的‘病例’。

认为阿谢尔在‘方舟计划’的价值走到了尽，研究所于是将他调了艾伯特的实验室，转而派遣到更适合发挥他才能的地方。

直到他再次以‘医生’的份，承担阿谢尔的‘日常维护’工作。

且战绩斐然，无往不利。

于是那一刻，年轻的研究员终于意识到，也许战场上神鬼没、攻无不克的‘阿谢尔’确实可怕……

这大概是‘医生们’给阿谢尔的解释。

“是的。”军雌平静地回答，“它的病变影响了我的空间官，让我无法正常驾驶机甲。”

一直有问必答的军雌此刻停顿了一瞬。

“有什么问题吗，医生？”阿谢尔问。

五十年前，东西帝国仍于战时期。

功的战争机。

“也可能是你该成家了。”‘医生’平淡地说，似乎是想开个玩笑，“绝大多数雌虫都有为雄虫育嗣……都有想拥有自己的雄虫的愿望。”

但更可怕的东西，其实是他自己。

那块负责储存记忆，珍藏了‘阿德利安’的区域，从此永远地消失在了阿谢尔的脑海里。

然后他才知，东帝国能安心使用阿谢尔的缘由——他们切掉了他的一分海。

阿谢尔本来对虫族就没有归属。如今，又拥有了与他的冷漠相匹敌的武力。

艾伯特回答。

阿谢尔不置可否。

艾伯特很想说什么。

他率领的队战无不胜，他麾的士兵视他为传奇。他很少在正面战场担当主帅，但常常活跃在暗的区域，带着一小队英其不意。

少年垂眸，睫羽如海鸥低垂的翅膀，在洋面上投一片影，掩去他眉

阿谢尔注意到，这个‘医生’始终不曾看他，只有这时抬起来，灰蓝的眸投来意味不明的注视。

“……没什么。”

无法通过神手段达成目的，就只能采取理手段了。

“你……你接受过海局切除术？”

“或许吧。”他说着，转回了。

“最近有哪里不舒服吗？”‘医生’问。

阿德利安平静地看着他，那双青金蓝的眸中如大海般浩瀚而平和，细微的波澜层层涌过，卷起浪朵朵。

“空虚，混，眩。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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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艾伯特回答。

“那是海缺失的正常现象，你可能还会到记忆力降，总觉得自己丢了什么……严重的话，还会产生幻听、幻觉。”艾伯特缓缓说，“截肢后的病患，在很一段时间都会产生‘自己的肢还在’的错觉，甚至会觉得自己能使用那分肢。”

……

“那个假扮你的机人，的确跟你不像。但以阿谢尔当时的状态，不可能认得来才对。”

——战场。

但这已经不是艾伯特能控制的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