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尔德睡不着了。

明明累到了极致，神也不堪负荷了……可他睡不着。

无言的焦虑席卷了他。

只要一翻就会骤然落——像是飞鸟的翅膀被骤然切断，跃面的飞鱼被渔网当罩，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怀尔德的大脑，他几乎能到自己的大脑像一块海绵，一块布丁，一团有弹的东西，从那只手的指间挤来，被成将要爆炸的形状。

他忍不住想。

这就是雌父心心念念的培训吗？这就是雌父的遗憾吗？

他在黑暗中睁着睛，手铐发叮叮当当的响。好一会儿才安静来。

手被铐住了，但手指还能动。他就用手指在空气中描摹脑海里的形状和图像。

夜人静，没有丝毫生气的时候，思维反而前所未有地活跃，灵悄然绽放。没了纸笔的桎梏，无数奇思妙想就在怀尔德的前奔跑。

怀尔德闭上描画，渐渐笑了起来。

“……怀尔？……昨晚也没睡着吗？”

这句话传怀尔德耳朵里时，他用了很久才意识到这是在跟自己说话。

再一回神，不知何时他坐在了餐桌前。手里拿着……手里没有东西。叉落在了桌上。

“怀尔？”

怀尔德盯着叉看了片刻，把它捡起来，握在手里。

“……我不知。”他回答说，不确定地，“……应该没睡着吧。”

雌父迟疑地看着他：“来吃小炸鱼吧？”

“好。”怀尔德说着，一叉叉了金黄酥脆的炸鱼里。他面冷淡地看了鱼一会儿，便一咬去。

吃完东西，他走向培训室。

“……怀尔现在好像有不对劲……”

“很正常，先生。”培训师回答，“这正是训练的最好时机。训练他在任何状态都能服从格林大人的指令。”

训练又开始了。

怀尔德脱掉衣服，只留，几近赤地站在房间里，四周都是他。他往哪个方向看，都能看到自己，看到上留的密密麻麻的痕迹，还有脸上的表。

“请看过来，怀尔德先生。”

亚雌转过，侧脸线条最优的角度，尾上扬的弧度宛如挑起一抹笑意。瑰丽的橘红发散落在他的肩和脖颈间，有几缕格外蓬松的发丝，贴在脸颊和嘴角。

“哦哦，很不错！很到位的回眸，您真的很有天赋。”

镜中的人凝视着他。

怀尔德看着镜，才发现自己在笑。

如何构造条件反，如何塑造靡艳，是培训师们最擅的。雌侍的培训，已经成了线般的标准化作业。将雌虫的各项征量化，‘生产’千篇一律的产品。

躺在自动运转的传送带上，装艳，贴上生产日期、保质期和标签，等待贩售，就是怀尔德正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