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雷声炸开，一抹黑影从天而降落于桥，无数黑雾缭绕盘旋，瞬息间凝一单薄瘦削的影——

“你当真要对我视若无睹？！”

白黎骤然停步，方河亦是一惊，堵在他近前的少年双目赤红神狠厉，仿佛看破了白黎的隐息结界，正死死盯着他。

“我……”

方河意识开，忽然嘴温，竟是白黎覆手封住了他的。

“他看不见的，”白黎平静，“他只是在试探罢了。”

——试探他是否在此？

方河惊疑不定，听他语气显然他们三人都互相认识，只是他对这少年毫无印象，难又是一位“故人”？

那黑衣少年见近前无人现亦无人应答，神越发凄厉，袖中一抖召骨扇，雷光与飓风在扇间盘旋，他恨声开，却又似带着骨髓的悲哀：“你真的……对我毫无留恋？甚至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哥哥，我就要等不到你了……这最后一面你也不愿见我吗？”

——那实在是太过悲凄惨然的一张脸。

少年看似跟他面貌一般年岁，眉目本是明艳秀丽的，可是眸中重的悲凉却又像沉淀了千百年岁月，他的话语犹似泣血哀声，哪怕是旁观者也会为之动容。

更何况，是隔着透明结界与他对视的方河。

“——你要救的人是叶雪涯。”

就在方河心神恍惚之际，白黎忽地握住他的手，沉声，“我只答应你救他一人。”

“……可，”方河困惑，“他是谁？”

“他要找的人是我吗，我……为什么一也想不起来？”

白黎抿不语，心中却，蛟与金龙牵连太，而方河过往对金龙最是畏惧，故而当初抹去记忆时，黑蛟的存在也淡化至微不可察。

他无意向方河解释这些缘由，难得命令：“既然你已忘得彻底，又何必再念及前尘？方河，你也只有一颗心。”

——这一颗心，容得顾虑多少人？

方河心中剧震，回望白黎的目光茫然而失神，白黎仿似被无形的刺扎了，平生罕见地动了意气——

“你若被他拦，便再救不了叶雪涯。你要选么？”

“……不。”

同他面对面的少年目光凄厉，站在他侧的白黎急切迫，方河疼裂，脑海中似有波涛翻涌，无数破碎画面随浪闪现起伏，有什么被掩埋的东西裂开隙，漆黑的、重的、隐晦的、痛苦的，像是有什么可怖之伸了手，诸多想逃避的印象尖啸逃，如同鬼怪要将他吞噬殆尽。

“我不想……”

他想说，他不想选择也不想取舍，他只是在完成应行之事。

偿还恩、厘清代价，往后再不相欠无牵无挂，就此个了结。

然而没有料到，除却因他陷困境的叶雪涯，还有人因他痛苦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