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安宁的。

最后一分担忧也被放，方河前所未有的松快，练剑的手势也凌厉几分，显几分锋锐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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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影疾闪，剑中血丝摇曳，黑与红沉浮不定。

白黎坐在院中竹椅上，手中捧着本旧典籍，满篇晦涩词句未有半，只借余光觑着方河。

当他在意起方河，过往疏忽错漏的许多东西，一便显得鲜明而刺目了许多。

以他的修为，轻易便能看那剑是心血铸就，有人担心方河修为浅薄为人所制，故而将饱灵力的心血铸剑中。

生取心血与一场重刑无异，更何况还要分去大半灵力，那铸剑人能有这番心意，只能说明方河对他极为重要。

可观方河反应，他见到相思剑时的动远不及见到少年时的天。

那位师兄。白黎拧眉思索，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都不曾与叶雪涯正面相对过，关于那人的印象，全凭旁人的传闻。

——是个面冷心冷、心定的人。

若非他在海上秘境决绝离去，方河也不会经历如此多的波折。

然而镜心城中云雨翻覆与舍相护皆非虚妄，他待方河的心思，实在不是白黎这等不擅人的人所能看懂的。

叶雪涯，天，与北海的继任龙君……

回望方河收剑的背影，白黎忽地很想苦笑。

——同他羁绊相连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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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世之地犹如一场隔世之梦，白黎将无数瑰丽好的愿景化为现实，带着方河徜徉其中。

方河放了一切担忧，认真同白黎探讨他的想与看法，于是这幻境越发妙好，仿佛他们已在其中度过浮生百世回。

白黎听他言语，随手挥就的一切皆方河喜好而来，然而当方河终于专注于此，却是白黎开始分心。

近些时日，他的心绪越发繁杂不定，隐忧与遗憾代替淡漠，成了他最常有的绪。

距离他上一次离开天遁凡尘是多久，那时又是怎么结束的？

每当他就快将自己完全代凡间的角、忘记天上不可推卸的职责重任时，他心伪装的一切也离破灭不远了。

他是天中独一无二的神君、此世间最接近天的存在，天或许会容他片刻闲暇，但绝不会放他逃避使命。

当此间一切皆化泡影，他和方河会陷在怎样的境里？

白黎目光停在方河上，不觉神许久。

－

——近来白黎总是盯着他发呆。

方河收剑回鞘，了鬓角薄汗，心没由来加剧几分。

想来也是，经历那样的事怎么会轻描淡写潦潦揭过，白黎想必也有了变化。

只是白黎从不开提及，明明他从前都是坦诚又直白——但这样的事又该如何坦诚？

方河面上发，心知自己又动了愚蠢的妄念。

但终究还是忍不住，抬起眸，小心翼翼望向白黎。

白黎终于回神，却恰好对上方河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望过来的，两人霎时一怔，随即同时慌地别过去。

铮、铮——

相思俶然归鞘，厚重典籍也迅速翻过几页。

院中一时极静，只有风声悠悠而过，衬得心声越发震耳聋。

与世隔绝的天地里，朝夕相对的两人间，终于只剩一场心照不宣。

－

【第七十章】

北海云雷暴已现数日，海中波涛倾覆浪翻涌，无数漩涡盘旋生成，尽数围在惊鸿峰领域。

那座耸的山崖孤立在海中，山巅被紫黑的云笼罩，间或有白银雷霆闪烁疾逝，着护山结界震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