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回忆不起惊鸿峰上是何景象。

“那换个问题。若是山林，只是山林，应当有何？”

“……？”

如同被突击询问课业，尽白黎的问题同修行毫不沾边——但方河不敢犹豫，连忙回答：“若是山林，自当有林木草，还有栖息其中的飞禽走兽——”

他说着，见白黎驻足原地耐心倾听，忽地稳心来，放缓了声调继续：“……或许，还有栖息山中的灵妖怪，与山为邻的山民。山间四时转，风貌各异，草木岁岁枯荣，而人与怪会留存更的时光。”

白黎眉微蹙：“你说，还会有人与妖？”

方河一时哑然，直到白黎发问他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然而奇异的是他本人并无自觉，只是脑中模糊有幅画面——他行于幽山林，山间草木，而在草木森林的尽，他见过一山野村落。

——还有一座覆满青苔的石像。

不甚清晰的印象一闪而逝，犹如细针划过面，细微涟漪就此泛开。方河霎时怔愣，不知是记忆浮现还是错觉。

“……有飞禽走兽，有人，有妖，他们就这么同一么？”

白黎轻声发问，方河迟钝回神。看白黎的神，似在思考一个棘手难题。

这问题实属荒谬且缺乏常理，然而恍神的方河并未留意，他没有应答，白黎也未再追问，就此不了了之。

天边雷鸣声越发近了，淅沥细雨穿透枝叶沾衣裳。白黎看了看天，忽地旋，带着方河往回走。

“今日便到这里，你已助我良多。”

方河踉跄两步才跟上白黎，他回首望了望空寂山林，心中隐有猜测，但又觉得实是难以置信。

再一抬，前方仍是雪衣银发、纤尘不染的背影。

罢了，方河想，无论信任与否，结局都不由他，那又有什么可顾虑。

【第六十二章】

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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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割面，地陷金，天穹空无云翳，唯有日光炽烈如刀锋。

北境荒漠经年如是，绝非寻常人等所能涉足。

然而便是在这人间绝境，两漆黑影正如黄金幕布上的一墨迹，逶迤前行。

呲啦——

雪白雷光闪烁，虚空中隐隐淌过一直达天际的电弧，无形的结界伫立此，拒绝一切访客。

楚弦冷冷一笑，撤回灼痛的手，心知这便是白黎设的结界边缘。

他与白黎约定十年一见，而白黎真的会在这短促会晤后，便将他久拒之门外。

“是这里，那死气是在这里消失的。”

平蹲/，仔细摸索脚沙地。楚弦抱臂立于一侧，面森然：“我说他怎么突然变了脸，果然是这附近有异动。”

“等等，”平手势一顿，忽地召陌刀，狠厉朝刺穿沙——“还有人来过这里。”

唳！

沙突然传来一声极尖促的鸟鸣，一尾黑羽迅疾升腾，转瞬又化作火焰燃烧殆尽。

黑烟屡屡飘散，楚弦脸难看至极：“居然是燕野？原来他追到这么近的地方来了。”

“他和这死气联系在一起，他杀了谁，白黎又救了那个人？”

平摇：“气息都断在这里了。”

楚弦拧眉，继续猜测：“燕野和你手负伤，后又经明幽城北境荒漠——他是想找药师求医，为此挟持了什么人？”

平缄默不语，心中却另有猜测——燕野要寻疗伤之法，除却寻找药师，还可寻找残魂。残魂若寄付在了什么人上，以燕野的脾气，“挟持”并非难事。

只是残魂一事她从未对楚弦提起，如今她也依旧选择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