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又止，但万千言辞都如石般哽在间，唯有报以苦笑。

“你当是迁怒也好，怨怼也罢，只是为时暮以命换来的人……我希望你能对得起她这份恩。”

许星楼尾生得狭，眉峰上挑，眸光中满是锋芒，方河被她注视，恍惚觉得竟像被看穿了每一寸心事。

——如何算是“对得起陈时暮的恩”？

他负仙骨，却修为不济，自是难抵陈时暮当年修为万一；而陈时暮因在群中救他死去，他却与燕野这位天纠缠不清，甚至数次为燕野遮掩份；至于报答师门……他早已因与叶雪涯心生龃龉，自请离开惊鸿峰。

若要此时的他回报陈时暮的救命之恩，难于登天。

许星楼仿佛已看他心中有鬼，抬手理了理鬓发：“听容潋说，你还另带了两位‘朋友’城？北境荒漠确实危机重重，但你寻求帮手之际，也得时刻谨记自己为正的份。”

“毕竟外人看你，始终是‘惊鸿峰的方河’。”

“晚辈……”

有那么一瞬，他差将自请离开师门一事脱而。

袖中龙尾微动，安抚般扫过他手心。

方河定了定神，郑重回：“晚辈自当不负厚望。”

许星楼看他一：“你只需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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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世话题一了，许星楼又向他问起雪河君近况，方河离开惊鸿峰已久，只能拼命回忆往日境，混应答。

许星楼听他语焉不详，以为是雪河君心存芥，看方河越发局促不安，终是放过了他。

一番会面有惊无险，临别时许星楼明日便会送他城，届时他与燕野苍蓝可借城主手谕通行明幽城结界。

北境修肆，明幽城更是戒严，然而到底是念在故人的面，许星楼未再为难他。

这厢方了，重回容府仍未见燕野，方河隐忧不散，唯恐又生变故。

苍蓝变回少年型，看方河在为燕野担忧，心中嫉恨之余，也唯有行压抑，转而宽方河不要为许星楼的话挂心。

“许城主……”方河着额角，苦笑，“我竟不知，原来我欠过这么多恩。”

“哥哥，他们施恩并非是为向你索取回报，你又何必总是郁结于偿还？”

方河一愣，诧异望向苍蓝。

苍蓝：“你之前救助凡人，可是为了让他们报答你什么？”

“自然不是……”

然而旁人待他与他待旁人，如何能一概论之？惊鸿峰上多年冷遇，如今只需一微薄好意便足以令他怀在心。

方河怅然叹息，或许在小龙中的挟恩相报，于他而言却是不得不还。

“……至少，我不曾把它当负累。”

“许城主说‘问心无愧’，那便依她所言吧。”

苍蓝言又止，半晌低叹：“无论你什么，我总是听你的。”

方河笑了笑：“谢了。明日城，希望诸事顺利。”

“……是，哥哥定会如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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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雪河的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