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可作依据，但哥哥，无论回转世、渡劫飞升，唯有神魂是不会变的。”

“你不记得……可你的神魂独一无二，其上更带着我的烙印，我怎么会认错！”

——又是神魂。

方河心中咯噔一响：“你看到了什么？”

苍蓝沉沉呼，竭力收敛鳞片，“天将我打伤，却不知我混有蛟与龙两血脉，他想去龙的神魂，反倒唤醒了我。在地牢中我虽是昏迷，蛟魂却是清醒的。”

“在你取蛟珠的那一刻，蛟魂也看到了你。”

“你……”苍蓝顿了顿，直视方河，目光坦然无畏，“在你的神魂，藏着一株桃树，那就是我的烙印。”

“什么桃树？”方河倍荒谬，“神魂境界不是只有镜面？”

“不，哥哥，”苍蓝轻轻摇，“你还记得那枚化在你手中的逆鳞吗？”

“它了那棵树，令凋零的桃树再度盛放，开了纯金的。”

“逆鳞认定，血脉。哥哥，你已与我结生死不离的契约，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怎会……？”

方河霎时怔住，他从未探过自己的神魂，而见到旁人的识海都是在极度混不堪的场合，他竟不知神魂境界还有如此蹊跷。

方河沉默半晌，突兀想起一事：“有人告诉我，天生仙骨会在神魂中留烙印，我与前任镜心城主就带着一样的印记，你会不会找错了？”

“前城主？”苍蓝眯了眯，寒凉杀意一闪而逝，“无论他是谁，这都是句谎话，你的神魂里只有我一人的印记。”

“逆鳞已经认定了你，我不会错认。”

苍蓝语气笃定，再念及魂修是安锦，方河确实难辨此言真伪。

他怅然叹气，终于问最困扰的问题：

“我们到底在哪里见过？”

苍蓝却没有立刻回答。

黑发黑眸的少年定定看他，一手举起，指向天穹　。

“是在那里，”他指着浩渺云海，“九重天外，仙之中。”

“初见时，我是被龙欺凌的黑蛟，你是施以援手的仙君。”

“后来父亲助我化龙，‘他’厌恶蛟血，舍弃了所有蛟的记忆。”

“至于更多的……哥哥，你可记得你的仙骨由来？事关天隐秘，有些事并非我所能透。”

－

——天？

原来冥冥之中，竟真有命数安排？

方河将信将疑，虽是移开了剑，声调仍旧冷淡：“你若是来报恩，那龙血已能作抵，我另有事务在，你也要完成族人的任务，为何一定要跟着我？”

“哥哥……”苍蓝见方河始终不愿带上他，咬了咬牙，一鼓作气，“望仙君恕罪，我对你实是难自禁，我对你……是慕之心。”

“哥哥当年施以援手……我却生了绮念，后被困龙，千般回忆都是与你相的时日……实在是太久了，不知从何时起，报恩之心成了贪恋与慕……我……”

苍蓝声调渐弱，隐哽咽。

“我……”他忽然抬手了睛，艰涩，“倘若占据龙的是我……我早就能向你求亲了。”

——求亲。

方河一时怔愣，从前他对叶雪涯痴慕迷恋，最逾矩的妄念也不过是一场合籍大典。

小龙……在毫无记忆的久远以前，他对自己是这样的心思……？

若苍蓝仍是青年外形，方河定不会为他的伤动半分，然而偏偏，此刻在他面前怅然伤怀的是少年的小龙。

小龙方及他间度，面容尚有未褪的稚气，形单薄瘦削，苍蓝眶通红，泛白，满脸惶然忧伤，方河见状，竟无法多说一句重话。

如果真是一双魂，如果真把他们当作两个人……

——如果只是小龙，那他的确于心不忍。

少年人的慕是怎样天真炽烈，被拒绝又是如何痛彻心扉，他自己经历过一次，面对向来待他亲近的小龙，实在不愿残忍回绝。

更何况他并非无动于衷。

－

“你要喜谁……那是你自己的事，”方河侧过去，相思落回袖中，“你也知我前尘尽忘，自是无法回应你的心意，何必在此白费功夫。”

“那也无妨！”苍蓝急忙声，几步追上他，“就让我从追求仙君一次可好？哥哥，你再多予我一些时间、等我追上你，可好？”

“……”

方河停脚步，袖角被苍蓝拽住。

苍蓝以为是他终于被说动，中绽惊喜的光。

却未料方河回抬手，轻轻在他额上弹了一记。

“还是个小孩，”朦胧晨光中，方河神染上几分不真切的柔和，“等你大些再说。”

苍蓝本想回一句金龙不就是成年的他，话未惊觉这是又要惹怒方河，方才险险住。

他再一思索，猜这是方河默许他跟上的意思，一时心澎湃，见方河往前走，急忙拽住他衣角，一一矮两影并而行，消失于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