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安锦闻言先是震惊，继而狂喜，血红瞳眸中泛起重的仇怨：“谢过主上！只是单纯杀掉未免太便宜了他……我早已想过数十折磨手段，日思夜念都想找他雪恨，恳请主上帮我一次！”

那声音极轻地嗯了一声，随即院落中红光闪动，渐渐凝一纤瘦的影——

一位少女自红光中缓步走，推了推鬓角钗饰，沙哑开：“他在哪？”

十步、百步——

叶雪涯划的通路灵光刺目，有不少修士发现此生机，自左右穿来，仓皇逃殿外。

叶雪涯本无意搭救他人，但见行列中还混有毫无修为的凡人，手腕僵持片刻，终是没有落。

不知不觉他们落到通路最后，肆黑雾见此间人群聚集，更是攒集攻势迅烈袭来，叶雪涯将鸿雁挥斩至密不透风，而前血越发郁，几近遮天蔽日——

“当心！”

就在血快将视野全然吞没的一刻，叶雪涯蓦然听到方河焦急的呼喊。

方河斩断一偷袭的黑雾，看向叶雪涯的目光极其复杂，但到底想着顾全大局，他反手握住叶雪涯朝前一带，厉声：“那几位弟在哪！”

“在……”

方河声音亦如利剑，破开一切幻象障，叶雪涯中血疾退，视线恢复清明，他以为这次幻象发作终于消停，可再抬时，脸俶然变化。

咯噔，鸿雁被他攥在手，甚至连剑都不住瑟瑟嗡鸣。

方河一无所觉，追问：“他们在哪？”

“……他们的座次靠近大殿门，之前约定过，待青会结束就在殿外厅会合。”叶雪涯声音渐低，忽然闭目停步，而鸿雁当空一划，再度以灵力拓宽前方通路，“方河，你好歹也是惊鸿峰三弟，给你一个任务，接好师父的东西，然后去找那五位弟，把他们带到镜心城会馆去。”

一直握的手突然被放开，冰凉玉简落掌心，方河顷刻怔住，当那蛮横的束缚突然消失，他竟然有些无所适从。

“你要什么？你不和我一起走？”

“聒噪！让你去就是了，魂修仙骨都是麻烦，我还要替你断后！”

叶雪涯立在原地，面容几可谓痛苦挣扎，鸿雁不安地铮铮作响，在他后灵力翻涌几乎汇成风暴，连无意识的黑雾也生惧意，不敢再往前半步。

“到了会馆在那里等我，镜心城中有变，你这仙骨又是麻烦，还是得尽快回惊鸿峰……”

他声音越说越轻，而与之相对他周灵力几近狂，方河霎时惊愕，不知叶雪涯遇到什么变故，想要靠前却又被灵力开——

“走！”

这方河甚至生生被退数步，好不容易以相思化解力，却见叶雪涯竟然还在原地，祭磅礴灵力维系通。

越来越多的修士发现此通路，匆忙借此逃避，间或有人伸援手、助叶雪涯拓宽路，另有为心蛊惑者，被叶雪涯浩灵力震开、不敢靠近此。

而哪怕还有意图谋取仙骨者，一不知方河仙骨消息是否属实，二见叶雪涯实力悍至此，也不敢在他面前妄动方河。

大殿中局势如此混，叶雪涯却为方河辟一条安然生路，甚至他赶离开。

“……那我便去寻那几位弟，把他们带到镜心城会馆。你……我会让他们在那里等你。”

方河犹豫着倒退两步，他其实并不知叶雪涯为何让他独自离开，但既是叶雪涯开，此刻他也无暇再与叶雪涯多争执。

叶雪涯总有他的理，叶雪涯总有他的打算，这些从来都不是需要向他解释的。

“……师兄，保重。”

方河咬了咬牙，背对叶雪涯，转朝殿外奔去。

那影渐渐远去，其实投在叶雪涯中，方河全都是漆黑雾气，唯有手中相思火红透亮。

他盯着那火红远去至消失，沉沉呼，旋即回首，直视自己旁那“人”。

那是一张鲜活生动的脸，不是模糊扭曲的雾气，不是血痕斑驳的幻象，只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曾与他朝夕相十余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