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可以释然了。

他想着心事，不觉落后越来越多，面前突兀现一拐弯岔路，他脚步不停，便与路另一边的人直直撞上。

“哎哟！”

方河只觉前一，前抵上副温躯，独属于女的馥郁香气在鼻前扑了一阵，复又惶急撤开。

“你这人、你这人……”

方河退后一步站稳，先被少女满钗饰晃了睛，他顾不得多想，低施礼：“抱歉，是我唐突……”

“咦，你是惊鸿峰的人？你就是叶雪涯？”

少女却没顾及他的歉，留意到他的衣饰，好奇地仰脸望他。

“我不是……”方河意识抬去寻叶雪涯，却见前方上回廊弯弯绕绕，叶雪涯与之前的妇人又遇到了位修士，正在谈。

即便声明无心风月，却还是有挡不住的桃么。

“你不是？惊鸿峰不就来了个叶雪涯吗？”

方河走神片刻，又被唤回神思，苦笑：“在惊鸿峰三弟方河，随大师兄叶雪涯赴宴。方才分心，未曾留意到姑娘。”

见叶雪涯越走越远，方河生怕一会儿追不上他，只想尽快脱，朝少女略一，脚步匆匆。

少女眨了眨：“等等，你说你叫方河？你是前几天被如意楼通缉的惊鸿峰弟？”

方河立时停步。

她这么直言不讳，面坦然，反而无法让方河怀疑她别有用心。

“如意楼之事另有隐，不过姑娘尽可放心，此事与惊鸿峰无关。”

少女一指着脸颊，面容纯真无暇：“我并非怀疑惊鸿峰，我只是好奇罢了。修是怎样的存在？你真的见过？”

她看起来岁数不大，应当未经历过封战役，对修的印象只有言传耳闻，虽则知修是邪佞之辈，却难有直观印象。

少女目光澄澈，方河却生被恶意揣度的不适——她只是天真好奇罢了，方河告诫自己，这并非蓄意而为……

“世人皆知修狠歹毒，行事无常，姑娘最好祈祷一辈也遇不上。”

“那你既然遇见过，又是如何全而退的？”

“……不过是运气罢了。”

话到最后，已显冷淡疏离。方河未再留意少女的反应，疾步离去。

追至回廊尽，妇人与方才的修士皆不见踪影，只有个银蓝衣袍的修士面对莲塘，负手而立。

方河小跑过去，心知自己又惹了叶雪涯生气，还未走近叶雪涯，歉的话已在心里了数遭。

“这夜宴为年轻修士牵桥搭线所设，你倒是不虚此行。”

方河闻言便知叶雪涯看到自己与少女来往，连忙解释：“我刚才不小心撞到人，是在歉。”

叶雪涯却：“何必多言？你若实在无心修行，寻个亲事也未妨不可。只是不知你这心思……是否端正。”

方河初时未觉，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叶雪涯话中意，惊愕地瞪大睛：“我不是……我怎么会！我没有想过和她结亲！”

叶雪涯不语，冷淡盯着莲塘中荧光起伏。

他这副模样就真如山冰雪，冷漠不近人，锋锐避之不及，方河忽然发现无论他再怎么倾慕叶雪涯，也还是会被他的冷漠伤到。

他的心不化冰雪，只会被冻伤。

“师兄……”方河低着，难受，“我虽倾慕过你，但也不是任你折辱的理由。”

话音未落，夜风骤起，满池莲飘摇，坠落漫天光。

他们站在回廊尽，四无人，唯有风声与叶窸窣相撞。

荧光拂过衣袂，又被风扬起，方河心中陡然一空，仿佛有什么植于心的东西也被连起，随风逸散开，徒留一空落落。

良久风声方止，叶雪涯转过，面上仍是无甚表。

“你若早些将心思用到正上来，也不至于是这般境遇。”

“不会了，师兄，”方河摇，笑意极轻极淡，“这次是真的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