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便越发觉得，黑蛟少年正一一被抹杀殆尽。

故人容貌依旧，但里已全然不同。他已不再是自己想找的那个人。

——只是看到他，终究会忍不住借此念彼。

方河愁百结，见边众人俱是把酒言，忍不住给自己也了一杯。

酒沁凉，辛辣而回甘，恰似他无数次忆起黑蛟时的心绪。

似乎有人揽过他的肩，陌生的少年龙族已然忘怀，推杯换盏好不自在。方河迟钝了一瞬，没有拒绝，顺势又饮一杯。

杯中酒影摇晃，他的心神也在摇晃。恍惚间似乎有纷扬而，沾了龙族行的贵气，凝成一朵金玉的桃。

－

再醒来，已是月上中天。

仔细一看，才发觉散着微光的并非明月。一枚夜明珠被层层纱帘悬挂，隐约照亮珠贝浮雕的廓。

而玉枕温凉，锦被如藻，似乎有温柔的波漾鬓发——

方河愕然惊起，此并非惊鸿寝殿。

而床边还坐着一个人。

“哥哥。”

那声音响起，仿似暌违了千年之久，方河一瞬疑心是错觉，但一刻扑了满怀的拥抱已落实他最不可置信的猜测。

“……苍蓝？黑蛟？”

少年称呼后再未说话，他扯住方河衣襟，迫使后者低来，而后近乎是撕咬般吻了上去。烈的血腥味弥漫于两人齿，反倒为这几近虚幻的场景增添几分真实。

鬓发错，光影黯淡，方河只瞧见少年额角两簇尚未展开的黑角，与满不舍与痛惜的黑瞳。

“……苍蓝？！”

——我终于找到了他。

怀着震心神的慨，方河再度惊怔地睁开了。

手中传来几近麻木的，方河愣了一瞬才发现是自己抓着一抹衣角，力大到连手背都泛青白。

“放肆，还不放开本君？”

有人轻声冷嗤，语气倒似乎并未动怒。

方河茫然地眨了眨，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格，洒落于再寻常不过的竹屋雅舍。

这似乎是惊鸿客舍。

而向来着锦绣、穿金玉的北海龙君，正换上一再朴素不过的黑袍，拧着眉打量他。

方河意识松手，冷汗迟缓地涌了上来。

“请龙君恕罪，是在冒犯……”

因太过张，他连话语也不甚利落。

而的龙君却毫不在意他的歉，他面沉如，笃定：“你果真认识我。”

——从前的、因化龙而彻底忘却的那个“我”。

他的手掌摊开，一枚颜黯淡的桃坠。

是梦魇法术，但或许是龙君修为胜过他太多，终究巧成拙。

方河目光游移又错开，无数次言复又止。

如果只是听由他一人转述、让苍蓝以旁人角度回顾他们的过往，他愿苍蓝从未知晓过。

毕竟如今陌生的龙君，不需要记得那些往事。

但见苍蓝始终执着一个答复，方河终是轻叹，：“曾经我帮过你，而后你又帮了我，这已算是两清。”

苍蓝眉蹙得越发：“你想说，你我如今再无关联？”

方河有些疲倦，面对白发金瞳的龙君，心里反复思念的却是另一个永不归来的人，明明是这样近的距离，却永远找不到他想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