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离开，然而较之以法术转的封印，仙骨才是天最契合的祭品。

燕野不知仙骨能作为天封印，却能受到，只有依托方河才能彻底脱离此地。

更何况于他模糊不清的记忆里，鹿城便是昔日凤凰族的旧址，他对此地衍生的一切都恶痛绝。

故而才有了脱安家的易、焚灭鹿城的火焰。

“楚弦一直想再度引发天世，他知这里只是一场幻境，既然是关着他的幻境，为什么不能由他随心所。”

路途上，白黎同方河尽始末，“他其实猜得不错。这里只是一场依托于你的幻境，只要你仍在大阵中献祭、三位天仍困于此，那天永远不会留意此间动向。”

“但有人舍救你离开，三位天皆脱离了阵法控制，乃至其后诸多事端……。”

白黎顿了顿，：“抱歉，我原本还想再拖延一会儿。”

方河一路理着思绪，突兀听闻白黎致歉，一时诧异。

可刚要开却又顿住，避世幻境何其安好，是他放不燕野与叶雪涯。

他这一牵绊，早晚都会让他重归风波。

然而虽是放不，却也难理个中愫。燕野与叶雪涯皆非直白之人，他们愿意伸援手，他们愿意坦言悔恨，方河却不敢妄自揣测他们报以。

献意，便是将血淋淋的真心与匕首一并付他人，从此或伤或痛，皆不由己。

他曾因此代价惨重，而唯一对他坦诚过心意的人，已坠海、魂灵消散无可寻了。

方河静默片刻，摇：“终归会有这一天。”

燕野一路听来，已将前尘因果猜得七七八八，料到与方河的羁绊恐怕也是于天命，心间五味杂陈。

诸事皆为天命所控——这虽是意料之中，但在发觉对方河的后，一切又都在意料之外了。

他会因为这一丝微妙的愫，从而作截然不同的选择，这已全然不像他。

但万幸他不会再后悔。

这一路只听白黎与方河断续说着前尘，燕野偶尔会问询两句，唯有叶雪涯落于最后，亦是沉默最久。

白黎所述的只言片语，方河或许没有留意，于叶雪涯而言却是字字诛心。

白黎曾说此幻境有天旧事的投影，此言非虚。

所以昔日于天上，方河也曾对他怀有年少慕艾的愫，而一如现在，旧时的他也对方河回以并不温柔的答复。

少年方河一时恼怒，质疑天命姻缘，这才有了斩尽姻缘里三千桃一事。

而后方河被判转镜，他心怀愧疚放心不，故而自请幻境历劫，想着或许能在幻境中为方河照拂几分。

偏偏历劫之人会忘记前尘，而他的劫数，又是最易生心的劫。

命运周而复始，旧时天里最隐晦的念于劫之尽数发，他对仙骨的嫉恨，他对飞升的渴望，他对意的克制，皆铸就他再一次拒绝方河的墙。

他没能如设想那般照拂方河，反而成了方河诸多苦难的开端。

仿佛真是天命钦定，他们注定无缘。

此刻叶雪涯静默注视方河背影，自问已别无所求。

该尽的悔恨与眷恋，已于檀泽城幻境中尽数说明，可惜为时已晚。

方河对他，早已失却慕之心。

所以他也只剩一个愿望，想要令方河摆脱祭品的命运、想要看他余生安稳静好，仅此而已。

－

再度来到鹿城时，这座沦陷为废墟的城，正笼罩于金般的辉光。

无数残灰随晨风而起，其璨金纹路横贯四面八方，在晨曦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