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这已是默认。

然而这实在太过意外，方河难以置信：“可是当初……明明是你救了我。”

燕野尾一，忽然猜到几分方河死而复生的真相。

他突兀笑了一声，由此方河与白黎不禁都看向他，却见燕野横睇白黎，似嘲似叹：“这也是天安排？”

“旧日行刑，今日施救，天竟如此反复无常？”

燕野嗤笑定论：“还是说，是你伤其类，才藏了这半私心？”

白黎神终于变化：“你……”

燕野回望惊怔的方河，眸光微敛：“你不好奇么，为何仙骨于他是恩赐，于你却成了诅咒。”

——伤其类。

方河心间一寒，几近悚然地抬。

同为天生仙骨，他与白黎相距岂止云泥。

白黎于天享尽尊崇，他于尘世受尽苦厄，其间天地悬殊，难只因一命数安排？

纵使白黎待他千般好，然而罅隙猜忌一念起，倘若诸般恩都滋生自苦难的土壤，那这些照拂也不再值得念。

更何况以白黎之能，世间何事不可知？然而他此刻只是沉默。

他不作解释，睫微垂，似藏隐，也似无。

方河越发不宁，他知燕野是，从前也多有过错，但偏偏他之所言皆是属实，燕野向来不屑撒谎。

……

可是为何，偏偏是白黎。

是这个自他重伤醒来后，第一位真心付信任的人。

方河要开，话到间皆化哽咽与苦涩。

——若遇好梦何须醒，他突兀明白叶雪涯为何会有这样的喟。

白黎淡淡一瞥失神的方河，峰抿。

极轻微的挲声，源自厚重斗篷微动的手腕。

燕野立时肃整神，兵刃落未落。

他仍注视着方河，：“天愚，你要认命么？”

方河一怔。

燕野见他茫然，啧了一声，不耐：“青麓只行天旨意，你空有仙骨而无仙力也是他的手笔。那条蛟说他害过你，即便如此你也要与他同行？”

白黎正分辩，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看燕野想将方河带走，可他却不想将方河留。

他答应过方河，总是要顺由他的意愿。

方河心间陡然一空，脑海中似有洪钟震响——

原来他们，过往皆是有负于我。

温和淡然的白黎，予取予求的白黎，竟然也是曾伤害过他之人。

而燕野……燕野肆意，燕野张狂，从前燕野从未在意予他伤害凌辱，如今却又像是正人君般，予他歉愧，予他回护。

如同山陵倾塌，又似汪洋泛滥，方河心中忽然涌上极致的寂寥与空茫，恍惚间他觉得这样的受并非初次遭遇，在很早以前，他便时时会这般空的心绪。

“……你是天，生与天仙相悖，若存挑拨之心也未尝不可。”

良久，方河终是开了。

他知晓燕野所言非虚，但他终也有了，学会了以谎言拖延。

“忘却的前尘记忆，再纠缠于它并无意义，如今我……”

方河顿了顿，忍住脑中剧痛，，“我只想……”

“——说来，我还欠你一个请求。”

燕野散漫开，轻易打断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