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到了此前从未受过的快乐。

她上没有了那虚假的嫁衣，现在她是无名的女了；她的一生，终于有这么一天，可能只是一夜，可以自己选择方向，自己选择旅途，自己选择目的地。

所以她无所畏惧，无所牵挂。

她走啊走啊，在黄沙和荒土中不知走了多远；月亮沉了，星星熄灭了；那黎明的前的黑暗，像是她这一生摸过最柔舒的丝绸，过她躯；那太的火苗又划破了远方，天很快就要亮了。但是前方没有山，也没有树荫，就连土上的荒草也绝迹了，脚的黄沙越来；她知，她自己应该是走了真正的沙漠中。

她当然知；这样走去，她的结局只有一个：暴尸荒漠。

她没有害怕。

她继续朝着自己选择的方向跋涉着。

黎明的曙光中，突然掀起了一尘烟；就在她的视线中，现了一匹白，踏着黄沙而来。

一沁人香风，向女人送着那慈悲而又温柔的气息；上是一位剑眉星目的白甲少年，后挂着漂亮的孔雀翎羽箭，脚塔皂梅的云靴。晨光微曦中，白踏沙，如同平地蒸起祥云。

白少年来到女前，拉住缰绳，垂一张肤白如玉，俊如画的脸；他柔声询问无名的女：为何此时此刻孤，浪在荒漠中？无名女看呆了，她从未见过如此貌富贵的男；令她诧异的是，其实这男，就算见到了，也绝对不会和她这份的女人说话的。

男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女听不懂的雅言辞，随后弯腰，伸手，邀约女上。

可是无名的女也弯腰，低，猎刀；对着那看着慈悲救命的手臂，毫不犹豫地砍了去。

就算这位白英雄是好心，但是无名的女，在旷野中浪的时候，她已经了一个决定：她宁愿黄沙埋骨作一个孤魂野鬼，也不要再回土石牢笼里为作婢了。

她知，就算被英雄搭救了；她最好的结局，也无非就是再次成为谁家的隶。

——不然呢？

况且啊，她知，那白上的英雄，肯定是一个怪。白没有打铁，这也不可能在沙漠里奔跑；最关键的是，太升起来了——英雄和他的，没有影。

猎刀挥去之后，砍中了，却没有血飞溅。

倒是火四，沙土飞扬中，白和英雄都消失了。女人发现，她的猎刀砍在一个熟悉的件上——确切地说，熟悉的石上。是那尊古庙中的那尊观音石像，已经被她砍裂了，现在碎成两半，但是两半脸，依然闭着睛，看着那么安宁慈祥。

起风了，风动无名女的草衣；一片大的影从她后铺开，遮盖了天地万漫漫黄沙。无名的女，转，她看见一个大如山的佛像在她后的荒漠上隆隆升起。这尊佛像有千手千，遍珠玑宝，蒸腾着万华光光，看起来极尽威严。

但是这佛像或者佛，所有的睛都是闭着的。

风中传来一个柔而又令人心安的声音，夸奖无名女的勇敢，和她不被富贵迷惑的智慧。声音也告诉她，你经历了菩萨给你安排的考验，现在，你可以向菩萨许愿，菩萨可以满足你全任意无限的愿望，包括且不限于：获得石成金的能力，幸福安康过完此生；或者投胎转世成为公主；或者得成仙，或者脆前往极乐净土，从此变成菩萨一员。

无名女见到这么夸张的景象，因为她比较没有素质，所以也不跪不拜；但是她觉得，她有很多问题，可以请教一这个菩萨，不然，觉这个菩萨会会一直没完没了地纠缠去。

“请问您的姓名？家住址。工作单位。”

王洋拿着自己的工作笔录，开始询问乒乓球桌对面的神奇生——又一个，啊，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神奇生，每天好像都在诞生新的神奇生。

“我叫纪波，就是这个村土生土的人。没有正式工作。从来没有过。”

失去了自己全衣，现在被裹在一层奇怪的蓝塑料袋中的纪波，其实也是第一次村文化活动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