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夏甩甩手，起弯了许久的腰，那意思是上要起，去，给何筝让空间，谁知何筝并没有等他，一个迈步直接来，站在桶的另一侧。

杜夏说不去了。

何筝也在观察杜夏的反应。像是觉得很有趣，他又拿起了筷，将那碗普普通通的面吃了个光。吃完后他也把碗回小厨房，杜夏要接手，他打开龙直接上手，“我来吧。”

他自顾自地说教，字字句句都很斟酌：“打工当学徒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还那么年轻，不用急着社会。你要真喜画画，就去考相关的专业呗……就是念个大专也是好的，那也是学历。现在找什么工作都要求学历，再不济，你也先把中读完，把中文——”

狭窄的卫生间里一时只有声。

没话说行找话题，告诉何筝书桌上那些手办也都是他弟买的，带回家被爸妈看到会被唠叨钱，就扔在他这儿。

杜夏低，又心了。

杜夏没跟他客，站在边上看何筝洗。何筝显然并不娴熟，应该没怎么过这家务活，但拿碗筷冲的手很稳，一都不慌张，是能静心来学徒的料。

也不杜夏就坐在边上，何筝解开腰带和拉链，直接掏了来。

“嗯。”何筝站在门。这个卫生太小了，洗衣服的大脸盆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杜夏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手臂往外扩的幅度再大一，就会碰到桶的边缘。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若不是实在留不去，谁会愿意背井离乡呢。这个青年肯定也有说不的苦衷，被家里人得走投无路，才早早地背井离乡，大年初三夜来找工作。

杜夏把衣服又泡回清里，“上厕所啊。”

那张脸没什么表，五官立像混了外国血统，窝邃，珠乌黑，借着那窗玻璃和杜夏无声地对视。

杜夏是真的不会聊天，揪着自个儿的手指，劝导何筝：“我看你还是回去吧。”

何筝在吃面，背对着杜夏，“你父母也在蓉城？”

他注视着何筝放筷，没回，就这么看向窗外远的路灯光。屋散发的白光隔绝了黑夜，窗玻璃上朦朦胧胧倒映何筝的脸。

很，不存在后劲不足的断续。杜夏扭过不去看，脸颊都要贴上瓷砖墙面了，他不再怎么躲，余光闭不开的打到何筝的。

杜夏燥，意识地咽了唾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何筝玩味的神变得轻佻。

“吓到了，没见过这么大的？”他语气里的低俗很刻意，“还是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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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夏低着，木讷地继续搓何筝的衣服。何筝不放过他，边整理边说，“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又不是没有。”

杜夏默不作声。何筝要是晚再离开，就会看到他不安地磨了磨凳，脸红又耳。

“嗯，我弟都来这儿上学了，他们就陪着一起来了。”杜夏父母住的地方离这儿还远，他们只会田，到了蓉城也不会别的活，在更乡的地方租了两亩田。

杜夏随后卫生间放了一大脸盆，把何筝的外浸去。他没买洗衣机，所有的衣都是手洗的。何筝厕所门的时候他刚换了一遍，没那家务手，用来握画笔调颜料的手被冻红了，利索地把衣服拧，又在粘过颜料的地方搓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