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言壮语，他心里又充满了幸福，他满足地，着泪笑了。

他一向听常松麟的话，任何事上都是。常松麟聪早慧，早已察觉顾少爷对他非同寻常的，可是迫于形势，不得不了某程度的让步，忍辱负重地放弃了自己对于人的分权利。常青多了解常松麟啊，十几年的陪伴让他们对彼此熟悉得像是一个人，常松麟那些难以启齿、满怀屈辱的话本无需说，常青就已经明白了八九成，并且顺从并促了他的这一选择，很快就纵容顾少爷钻了自己的被窝。

顾少爷比松麟大了两三岁，但仍然像个孩一样，喜恶的神都直白地挂在脸上，连隐藏都学不会。常青知顾少爷很喜他，但是当他听见顾少爷在自己母亲面前说要娶他的时候还是不由吃了一惊。

大人家，最重的就是脸面，常青从小就明白自己异于常人的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都属于一缺陷、败笔，常松麟那么喜他，常夫人也将他童养媳的份过了明路，但直到他们私奔的那一天他还只有聘书而无迎书，相当于常家只与他订婚而并未迎他过门，甚至在古板守矩、已经为儿另择佳妇的常夫人里，他其实跟常松麟边一个可供发的通房玩意儿也无甚区别，可顾少爷竟然说要娶他，而且还说服一向不苟言笑的顾家老太太同意了。

常青不敢承认自己的震惊与动，同时也对于自己在尚未正式成为常松麟的妻之前就先了顾家家门一事到担忧与愧疚，但他实实在在地对顾家充满了激之，忐忑之余，他也就　安生地在顾家待了来。

顾少爷对他、赤诚，满腔意毫不吝啬地对着他倾泻。顾老太太起初对他不假辞，但心地很好，又心，在他刚嫁给顾少爷的时候只是象征嗟磨了他一阵，让他跟着家中女佣一起洗衣补、烧火饭，可这些都是他在常家早已经惯了的事，而且还有女佣替他承担了家务的大半，他又是个壮有力的成年男，这些轻飘飘的活计本谈不上劳累，他甚至还有余力去地里那些一直都让他万分好奇、万分兴趣的活儿，翻土，耕地，播……脚踏着北方实宽厚的土地，这让他觉自己像是一棵扎于此的树，他把千里迢迢的异乡认了生养自己的故乡。

但是，常青的担忧并非多余。当他将自己怀的消息写信告诉了远在京城的常松麟，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先夫裁决的时候，等来的却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打掉。

打掉……？

常青愣住了，意识地抱住了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

那里面躺着的，不仅仅是他此生的第一个孩儿，还是叫顾家老小都期待已久的骨、传人，他怎么能……常青惶恐地试图去信向常松麟求解释，但在那之后，他再也没能收到来自京城的只言片语。

在心急如焚、坐卧难安了月余之后，他终于再一次收到了一封自京城寄来的书信，可信上的消息让他浑的血一凉了去。

京城繁华，最富盛名的广文书院更是遍地显贵，随便一块牌匾掉来，就能砸到三四个达官贵人的弟。常松麟失去有太后母家之名的常家支持，立时在同窗中成了个白、异类。他功课好，先生对他颇有维护，但仍受同窗轻蔑，少年人年轻气盛，心气比天还，哪受得了这屈辱？在一次跟同窗的争吵中失手把人推了楼，那人脑袋磕到了街边的石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了，常松麟也吓得呆住了。

万幸的是，死去的那人只是某个小京官族里不受的庶，人家家里也不揪着常松麟不放，只要五千大洋就肯了事，常松麟拿不这么多钱，慌中只好向常青求助。

顾家待常青不薄，成亲以来他也陆陆续续攒了不少私房，但还远远不够五千大洋，他实在没办法，他不能不常松麟，只能又去求一向对自己有求必应的顾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