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攻玉没有继续拆穿她，只是淡淡地：那你就住吧。不过我也不需要你，你只需帮我洗衣饭即可，我包你宿，算是雇佣你。

贾攻玉挲着酒杯，：我家是丹青世家，我的父亲是国画大师贾慎。

虽然我跟他吵吵闹闹的日很多，但也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了快二十年了。直到某一天，好多带刀官兵忽然冲到我家，要带走父亲和他的儿还有学生。我的父亲抱着那些官兵的大，求着他们放过我这个愚笨的儿。他一再发誓保证我从未绘画过，还向官兵们奉上了所剩的全积蓄，才求得我独活了来。可怜我那两个有着超绘画天赋、青年俊杰的哥哥，不得不跟着我的父亲一起走了。

天上圆月仿若一明镜，照亮了天地，万在黑夜里也无所遁形，只是月圆人不再圆，这光芒反而清冷得让人心寒。

：曲来源于刘天华先生

现在想来，贾攻玉的父亲应该是在半年前被斩了。

约在半年前，她曾听人说过，厉王杀儆猴般地抓了不少画师、乐师和说书人，不论有名气还是没名气，都被以紊纲纪、误人弟的罪名问斩了。从那以后，厉王对于惩戒玩乐这事搜查得更严了，除了读他指定的《孝经》之类教育民忠君国、孝为先的正书外，别说绘画、歌唱了，就连阅读其他任何闲书、野书、哪怕是话本，都是违反法令的行为。

白鹭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难过地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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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音刚起时颇有凄厉之，在似是反复喟叹的颤音之后，旋律却又渐渐轻快了起来，只是这快里夹杂着一丝无奈和痛苦，让白鹭想起勾栏里颜笑的歌们。

贾攻玉：我明白。这不是你的错。

白鹭看见一滴泪从面无表的贾攻玉嘴角划过，她咬了咬嘴，轻声安：公节哀。

白鹭放了手，也放了防备，反问：公，那你呢？你过去是什么样的人呢？

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贾攻玉放二胡，端起石桌上的酒杯，微抿了一，，这首曲叫《烛影摇红》。

白鹭有些羞赧，低沉默着。她的确是没有地方可去了，原本的家被朝廷抄了，之前那个庇之所也被宋杜氏砸了，而且不好之后宋杜氏还会找她麻烦，她还不如借住在贾攻玉家里。她看得宋杜氏对贾攻玉还是有些畏惧的。

白鹭有些不安地：曲是好的，只是公，若是被其他人听到了，他们该要把你抓凿玉山了！

贾攻玉看了她的神，了然地：想必你也听说过半年前的那场决了，我的父亲就在其中。我从小愚笨，没有绘画的天赋，只喜拉二胡。我的父亲曾经为此没少打骂过我，不准我拉二胡，还曾砸过我不少的二胡，只为了叫我专心画画，继承他的家业。

白鹭一惊，正要否认，却听到贾攻玉又：你的耳后还有老鸨为你的红印，虽然被耳环遮挡了，但若是有常去勾栏的人，还是能一看来的。

白鹭闻言，有些激动地，立勤快地开始打扫这个贫穷的家。

这首曲真好听，我竟从未听过，不知叫什么名字？白鹭解开围裙，坐在了贾攻玉边。

白鹭有些闷闷地：公、公，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只是只是如果我不这样说，场会很惨的，我的妹之前被抓走了，现在她

白鹭有些慌张地连忙捂住耳朵：公、公，你怎么知？难你以前常去勾栏吗？

当白鹭在耳房里晾完衣服，跨院里的时候，她看见贾攻玉正坐在榕树，对着当空皓月拉起二胡。

贾攻玉果然是个男，堆积了一大堆没洗的衣服，得白鹭从午洗到晚上，吃完了晚饭还在洗，洮翠看了后甚至怀疑贾攻玉救白鹭别有目的，好让她给自己苦力。

亲见过妹经历的残忍罚，那画面让白鹭现在想起来都胆战心惊，开不了诉苦。

贾攻玉着洮翠的小脑袋，笑：你是没有地方可去了吗？

：典故来自于晋·王隐《晋书·王导传》，指悲叹国土破碎或沦亡

临走前，我的父亲还是悄悄地把这把二胡递给了我，说这本是送给我的加冠礼，可惜没机会再听到我拉琴了。他嘱咐我要好好地活去，人生还很，一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他到死也都没放对我的担忧，为我求，为我打，甚至找人为我安排了这个容之所

贾攻玉闭着睛，表淡漠地拉完了这首悲怆的曲。弦音却仍久久地飘在白鹭与洮翠的心间。洮翠没想到，这个落魄公竟然还有如此雅的一面，这让它对贾攻玉的好又加了一分。

贾攻玉又饮一杯酒，了：是。

每个勾栏的歌，老鸨都会在其耳后上红印，那是作为老鸨的私有财产的标记。

贾攻玉没有回答，只是细细地看了白鹭一，放酒杯，叹气：白鹭，你以前过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