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

“是么？”曲默瞥了走到厅门外的燕无痕，借旁边炉上的气了手，“我这些天可都在亁安山，也没空去得罪他，怎着今儿连个好脸都不给我？”

燕贞笑：“你别朝心里去便是。先前本王数落了他两句，他心里不痛快。这会儿也就仗着你在，朝本王使呢。”

后一句话有些过于狎昵了，曲默便没再接这话茬。炉里的炭火燃得哔啵作响，几杯酒肚，意便了肺。老侯爷人不在，曲默到底自在些，他解了上大氅递给边的仆从，斜着懒懒散散靠在了椅背上。

悠悠然和燕贞闲聊着又饮了数杯，曲默轻声叹：“这酒倒是很不错……”

醉意漫上眉梢，他右边湛黑的眸里倒影着火光，郁又璀璨。青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使得他整个人都蒙着一层说不上来的邪气——当真是副绝佳的相，五官也调和得恰到好，漂亮却又不至柔。

燕贞朝一旁招了招手，在昙枝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便领着厅中的人悄悄退了去。

燕贞又：“是不错。侯爷惯会享受的，本王今日也算是借献佛了。”

迎着灯火，曲默稍稍眯着看玉盅上刻着的画，一晌儿才：“不喝了，再喝明早起不来了。”

燕贞也不多劝——酒至微醺，神思游离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正是谈事的好时候。他估摸着火候到了，这才开问：“曲相前几日在朝堂上的提案你可曾听说过？他一向不手党争的，怎么这回也搅和来了？”

曲默不咸不淡笑了一声：“继后嫡年幼，我父亲要是把燕无疾扳倒了，成年皇只落元奚一独苗，这不正合你的意？”

“抛却铸兵，你父亲那提案将兵律法翻个底朝天不算，还要将朝廷的手伸到边疆去——京畿一带禁军将领三五年一换，指不定何时便要到边疆与各封地了。你带兵打过仗，军队里的制你最清楚才是，此案可行与否，你该有自己的考量。”

曲默拿银箸拨着盘中的菜，沉片刻，方应：“左右不过制衡二字。现如今诸位皇中，无一人能牵制得住燕无疾，栽培元奚与嫡非一日之功，与其费尽心力扶植新人，倒还不如削一削燕无疾的势力。疏虽是上上之策，但别无他法，只能堵了。至于此案可行与否……”

曲默顿了顿，又：“律法与朝政这东西我知之甚少，我父亲的心思也一向难揣。但我倒是觉得‘军监司’这东西用来整肃军纪很好，大可放手一试，也省的各地官员以铸兵为由，将朝廷拨去的军饷层层剥削。北疆三年，与我同伍的人刀刃一劈就是数月，上报了，也不见有军需库的人来换，银钱究竟到了谁手里我不知，但总归没到军营里。”

燕贞笑了一声，意有所指：“你是说这都是皇兄的旨意，而曲相大人奉旨办差，绝无半参与夺嫡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