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朝曲鉴卿应承一笑。

曲鉴卿倒也不指望齐穆能说什么值钱的话来，他心里思忖再三，将人打发走之前，还是说了一句：“我会差人在禁军给你安排个差事，你以后便在曲默手底当值……”临了补上一句：“你叫他少去勾栏院招惹是非。”

齐穆迭声谢恩，只说以后肯定恪守本分，日日提醒曲默洁自好。

齐穆走后，曲鉴卿转去里间，桌案上放置着他提回来的那两支卷轴，展开来看，上面是工匠用墨绳与工笔细细绘的十几张稿，画的都是剑鞘，一旁还用浅红的小字标注了尺寸与样。

他撑着桌案俯端详着，一晌觉得嵌饰更致些，一晌又觉得镂饰古朴更衬那人的份，结果便是看了许久，也未能从中挑选一二。

曲鉴卿便又将那两支卷轴卷了起来，放在后的阁上。

材料已经从南边运到，他明日选定了图样将差人送过去，匠人便要着手，否则便赶不上日了。

栖客馆那事，曲鉴卿其实心里颇在意。他想如果明晚之前曲默还不来找他认错，那他便随手选一个算了。

可他毕竟年曲默许多，又碍于两人份，自然不能大剌剌地跑去兴师问罪，这等事他不能，也不屑于去。但总归硌着不好受，于是寻了齐穆来，到底还是将最后那句话吩咐了。

于一事上，曲鉴卿已故步自封惯了，从来不知自己竟有一日也会这般小心翼翼，连说一句话都要思虑再三，不由心中自嘲——这番忸怩作态，也当真越活越回去了。

曲鉴卿的话堪比金科玉律，好使的很，第二日便有人领着齐穆去禁军归档，曲默还揶揄了一句齐穆，说朝廷的人总算把你给想起来了。

齐穆心说如若不是你父亲，恐怕那些人也还“想”不起来我。

后来曲默也没有责罚齐穆，只是叫他以后曲府都要报备，免得用着他的时候找不到人。

曲默自来随和，齐穆虽一一个主，但两人吃住都是同样的规格，曲默也从未将他当才看过。

除却那日清晨曲默犯怔差将人掐死之外，于齐穆而言，曲默亦兄亦友、风趣得，少有端着架的时候。

当然，如若此人能够正经些，不整日跟旁人嬉笑脸的，那最好不过。

齐穆原本以曲默的贴侍卫自居，住在蘅芜斋曲默卧房侧面的小偏间里。

之前住着无甚不妥，现却不一样了，曲默问齐穆是在蘅芜斋收拾一个独间来给他住，还是在相府给他辟来一个小院，又或者央邱绪替他在外边寻个宅。

齐穆却推说自己住惯了小偏间，不想挪。

曲默嘴上笑他这人怪得很，但也随他去了。

其实原因是曲鉴卿代给齐穆的差事，他若是住的远了，便不好动手了。

或许真是因着那白玉瓶里的小药的缘故，齐穆原先还将信将疑，但了两日的药，曲默这两日痛便再无反复，齐穆也便安心许多——横竖曲鉴卿是曲默他爹，总不会害他就是了。

曲默边端茶倒的活儿本是常平经手，这几日无端被齐穆抢了去，常平颇有些窝火，但他十足是个欺怕的，不敢直接将齐穆撵走，便到曲默边去哭诉，小媳妇似的声泪俱，说是齐穆抢了他的差事。

曲默近日无痛来扰，心里放晴不少，于是端着茶盏一边喝，一边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