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曲默

曲鉴卿支手撑着额，坐在椅上一动不动。

陈陂埋将一众老太医的话与他自己的揣测，一五一十地如数说给曲鉴卿听了。

那朝服是没救了，佛珠亦是。

她惊叫了一声，连忙：“大人！这可使不得！”

曲鉴卿稍疑片刻，本想随打发了，但不知想到什么似的，便朝侍女晴乐：“请他来。”

那在上的丞相听完之后却神如常，依旧定定地坐在案前。他似乎是思忖了片刻，而后才开回：“我知了。”

半晌，方起。

今晨陈陂到太医院当值，便将昨夜记的那两张纸递给了太医院的诸位老太医看，那些人却都言说行医数十年，不曾见过这样诡异的脉象，纷纷问他病生在谁上。但陈陂此前得了曲默的命令，不敢擅自主，又怕再问到曲默那，被那人一句话打发了，便只得禀报到曲鉴卿这边来，请他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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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晴乐一怔，惊恐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认错。

陈陂所言，自然是曲默的事。

看那一颗颗佛珠四散落在木炭间，顷刻就要燃着，晴乐急了，不不顾就要将手伸火盆里去捡，却被曲鉴卿一声喝住了：“你敢捡！敢捡我便剁了你的手！”

敛去一目悲戚，曲鉴卿朝后那名他唤作“阿庆”的铁卫：“去江南药庐，请岐老来，要快！”

陈陂一时摸不清曲鉴卿话里的意思，毕竟照他所言，曲默即便是明日就暴毙了也不足为奇。由是又着问了一遍：“那是否要请太医院诸位前辈们给小公会诊……”

走到外间，地上的炭盆烧得通红，晴乐坐在炭盆旁，取了红炭与熏香放在金斗里，正在熨曲鉴卿明日的朝服。

她在曲鉴卿边伺候起居多年，少有不知轻重的时候。此刻一抬手，却带翻了叠放在一旁的朝服，一时间火舐过轻薄的衣料，火苗窜起来数尺。

那佛串里的丝线已燃成了灰，浸了油的沉香却因木质实未能燃着。

“是。”

“大人今儿是怎的了？”晴乐哽咽着问。

曲鉴卿：“不必。此事你切莫宣扬去。明日回述职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患病之人是本相，且是你诊脉诊错了，实际并无此症。”

曲鉴卿打晴乐跟前路过了，随手便解了左手上的佛串，扔在了那烧得通红的炭盆里。

陈陂听得一雾，心想怕不是曲鉴卿一时接受不了命不久矣这般噩耗，否则以曲鉴卿这样颖慧的人，怎地也开始讳疾忌医起来了？他却也不敢多问，只得答一声是，便退了。

“大……”

晴乐原先没瞧见是什么件，只听当啷一声脆响，还以为是曲鉴卿上掉了什么件在地上，于是忙抬去看，却见那火盆里烧得正是曲鉴卿平日着的佛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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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乐着实被吓得不轻，战战兢兢从房里退来，想着她烧了朝服还能捡回来一条命实属万幸。却在迈门槛时，听见曲鉴卿的一声无奈的喟叹：“凡有所相，皆为虚妄……求佛有何用，到来还是……”

曲鉴卿冷冷刮了她一，只觉愈发躁郁，还不待晴乐中认错求饶的措辞说来，他便不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