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实在腰酸，这才找了两把净的茅草铺在地上，坐着睡了。

曲默这一觉便睡到了四更，朦胧间像是有人来了，灯火亮得晃，他抬手挡了，片刻后方缓缓起。

铁栏外，牢提着灯笼，照着房，“大人，这便是关押令郎的囚房……”

曲鉴卿赏了一锭银，颔首：“有劳。”

牢哈腰接了：“大人可得话短说，莫叫小的为难。”由是将灯笼挂在墙上的钩上，悄声退了。

曲鉴卿将盒放在地上，敲了敲栏杆，朝里面：“过来吃饭。”

曲默低闷声应了，接过曲鉴卿递来的饭碗，蹲在栏杆后便是一番狼吞虎咽。

牢房暗而，时不时还有来历不明的从房上滴来，落在曲鉴卿的肩上、发丝间。但他好像全然不在意，只玉立着，居临地凝视曲默。灯光昏暗，他面上似乎也笼着一层薄雾，叫人始终看不透、辨不明。

曲默知也曲鉴卿在看他，却一声不吭，只闷扒饭。

两人都沉默着，牢房很静，却又不静。

的过两边牢房比邻，囚犯们睡觉时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曲默两手间的铁链在他举箸时便会碰在瓷碗上，便发清脆一响；更有不知何窸窸窣窣的微小声响，像是耗在夜里爬动着，伺机觅。

曲默吃完，便用袖在嘴边一抹，转回去接着睡觉，他盖上草席时，见曲鉴卿仍站在栏外，便：“父亲早些回去歇息吧，牢房污浊，别脏了衣裳。”

曲鉴卿：“北疆跟南，你选一个。”

曲默没应。

“江东患，充州是重灾区。赈灾钱粮经由沿途克扣所剩无几，灾民四散、民不聊生。圣上震怒，命我到江东彻查此事。今日天亮便启程。”

曲默问：“你同我说这些什么？”

“邹岳是这回惩治的要员，他一死，便没人咬着邹翰书的案不放了。那丫鬟的控告又漏百，大理寺那边我到时候周转一，此案便会成为无案。”曲鉴卿如是。

曲默嗤笑：“父亲真是好手段。您不应允，我连死都死不成么。”

曲鉴卿并不理会他的讥讽，又：“北疆跟南，你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