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但他没能劈去。一只有蹼的手爪在半空截住他握刀的手，利爪剜他的手腕；本已僵直的“死鱼”正扬着扑向他的咽。

因此皈依神恩的村民们不再宰杀金鱼，只让它们在外自然晒。剖开鱼是享用神的恩赐，剖开人则是侮辱神的创造。

……莫非它还活着？

也许只是特例。又或年老的鱼都是这样。渔夫不想再等，他在衣襟上了手，拿起割鱼刀。

渔夫伸手抚摸横在面前的鱼。沾着沙砾的细密鳞片依然，光泽诱人。但它一动不动，嘴大张着——那是人嘴所不能敞开的狰狞幅度，伸着一对锋利的獠牙。如果它现在是死的，死前一定承受了极大痛苦。

渔夫再次试探那个裂，那里比别更，但同样毫无反应。怪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不能剖开金鱼肚腹拿回戒指。

铁钩挂住金鱼的尾鳍，与之相连的锁链背在渔夫肩上。他拖着猎向家里走，链条在他肩上、抖动，传递着后的怪挣扎翻的力量。理金鱼最重要的守则是保持距离，一条两尺的小鱼也能咬破你手上的脉——就像故事里讲的那样。因此，拖鱼的链条要足够；拖上岸后栓在燥的地面上晾晒，过上小半天就会自然死去。

渔夫呆住了。他不能冒险再回到屋里；但他必须杀死怪，拿回他的戒指。再等一阵。再多一些时间。上岸的鱼总会死的。只是……

渔夫向房门靠近一步，似乎看到那怪嘴上金光一闪。

他只有这一间小屋，他在这里吃饭、睡觉，也在这里切割、腌制鱼。久不曾清理的地板上满是油渍和风的血迹，

他战战地望向屋里。鱼尾又甩了两，似乎用尽了气力，不再动了，直匍在地上，只有脸还仰着，就像已被切、正正地摆在地上。

猎很重，比同等的男人更重，渔夫使全力才足以打横抱起它，平放在桌上。借着灯光他才看清：那怪半的鱼鳞全然没有褪，像刚上岸时一样金黄。

接来的步骤有棘手。他切过的金鱼不计其数，但前这条必定需要他付额外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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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的木质梁椽上也有斑斑如同纹一般的棕血污。

渔夫夺门而逃。他在门前燥的沙地上打了个，重重摔在地上。再回过，见金鱼没有爬来，才不再逃了。

……他的项链。

他的大鱼看上去已经死透了。谨慎起见，他还是用拨火了据说最的“裂”……没有反应，它确实死了。

渔夫把今天的猎拴在门前的木桩上，着气走屋去，端起罐喝了几大。天还亮着，最后一片日光掠过海面洒在木屋前，也洒在渔夫，亮戒指的金。大鱼又翻了几翻，不再动了，平躺在沙滩上持续着短促的息，金的鱼尾与黄沙为一。

他举起刀，向着裂——

“放！”一定是刚刚险些丧命鱼的那一刻被衔走的。

屠刀摔落在地上，他差一——只差一——就要被这诈尸的怪咬住咙，但幸运地躲开了。金鱼翻桌，鱼尾在油腻的木地板上拍得噼啪作响。

猎之前，他照例亲吻这两样东西，谢神的庇佑和父亲传给他的这份营生。

这怪终究无法在陆上行走。渔夫暂时松了一气。手腕上被勾破的这时才引起他的注意，所幸不是重伤，但越发清晰的疼痛还是令他咬了牙。他需要回屋去拿些烈酒清洗伤。

渔夫在他的小床上躺了一阵，却睡不着。等到天全黑，星河在上空亮起，他起床门去收取猎。他不担心同村人偷鱼，但不会把猎整夜晾在外面——可能会招来猴或野狗。他上烛灯，走去搬动货。

渔夫解开锁链，拖着鱼尸回到屋里。

怪像是被他的叫声惊醒，嘴忽然一动，将整条链坠吞了去。

和我们相似的半，是他们曾作为人、不应被侮辱的凭证。那个小司祭是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