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拥抱或是吻，而是淡淡说了袁嘉顺早已知的事实：“他结婚了。”

袁嘉顺坐在地上踩扁又一个塑料瓶：“嗯。”

“我看到他住在像《斜》里写的大别墅那样的房里。”她声音沙哑，动作迟缓，“白的大房，还有个院。院里有只大白狗，跑得很快，看到我就吼叫。”

袁嘉顺静静听着，易拉罐渐渐堆成一座小山。

“阿顺……”她沉默了很久，“你怪我吗？”

袁嘉顺踩烂了一个易拉罐，铁环飞了去。他起去把铁环捡了回来，扔垃圾袋里，坐会垃圾堆里，“……妈。”

母亲把脸埋双手，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她跪在袁嘉顺面前，一把抱住袁嘉顺瘦小的，垃圾袋散了一地，发叮铃咣啷的响声。

女人在不停歉，说以后再也不会去想那个男人了，又说希望袁嘉顺大后人地。

袁嘉顺耳朵有些疼，女人贴合在他上的地方渗了汗，窗外的蝉鸣让他心烦。

“那明天你能帮我去学费吗？”袁嘉顺问。

女人突然浑一震，哭声也停了来。她窘迫地于袁嘉顺分开一些：“妈妈现在没有钱，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我攒了钱。”袁嘉顺打断了她的哭喊，把地上的垃圾慢慢收拾起来。女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看着他拖着一大袋垃圾利索地走家门。

后来袁嘉顺还是被迫辍了一年学。母亲在新学期卖掉了行李箱里的衣服给他凑了学费，让袁嘉顺终于上了学。虽然拉了一年的课程，好在袁嘉顺不笨又勤奋，这一年也没忘了复习，倒也真让他跟上了度，还升上了个不错的初中。

只不过自从女人回来后，袁嘉顺就每夜梦。梦到母亲离开后的小屋，黑暗、。发了霉的被单和咕噜噜叫的肚。然后黑暗变成了另一片黑暗，他边多了个与他相仿的孩。小女孩和他一样瘦骨嶙峋，用一对漂亮的大睛看着他。她也一样饥饿，一样寂寞。袁嘉顺带着自己的同她分享，他们一起数星星、玩拍手。

小女孩陪他走过黑暗，站在一扇门前。

他试着推开那扇门，可就凭他那双细胳膊本无济于事。就在他放弃了推开门，认为和小女孩永远一起呆在黑暗中也不错时，门被打开了，外面站着一个天使一样的人。他迈一步，当他抓住那个天使的手时，黑暗从他上被剥离——他终于离开了那个染坊小镇。

那是他大学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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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个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