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躬笑了笑，并不接话，而是从袖中掏一文钱给林沐则。

他信这一次，信最后一次。

“先生。”

“林先生，您当日的因，就要结果了。”

在沈殊走后的一个月，他挑了个人少的日，去了城南的玉山。

所以他不再刻意去算日，活过一天就是一天，活过一天，离沈殊回来的日就近了一天。

苍岩山并非传说，山的药材并非药材，而是雾峰上汲取寒气的萤石。

当年的山门，只有鹜尘待他好，所以这次回陵城，自然也是受他所托。

沈殊回来三个月后，林沐则见好，甚至在他的搀扶可以勉行走。

他被轩竹搀着跪在神像前，看着那支香从烧到尾，等那只香完全烧完，他已经是直不起上半，整个人向前栽去。

他与玉山山门的鹜尘人本是同门师兄弟，可他自小就喜钻研医术，且格无拘无束，又讨厌山门里的繁缛的礼数，独自了山，在外晃几十年，不成低不就，勉勉混了个神医的名号。

“这是何意？”林沐则着那一文钱不解。

沈殊在他旁的每一颗都在他离开之后生发芽，将他围拢去，看不见摸不着，心里的惦念却每日都在疯。那包沈殊带来的艾草，他没用过，甚至连打开也没有打开过，就搁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等再推开房门时，他看到院里的几棵山茶打了苞，甚至还有几个开了。

今年的冬天比往日更难挨了，明明碳火备的充足，可林沐则却总是觉得日难过了许多。每晚也更难睡。

“这是家师要我转给林先生的，并要我传达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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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冬天过了，天到了最后，也该是他的沈殊回来的日了。

他认得，这是鹜尘的徒弟，十年前就是他将林沐则拦在了门外。

“是我。”

至于裴伯的份，沈殊一路上也没少问，架不住沈殊啰嗦，他只能和盘托。

林沐则拿着木勺的手抖了抖。

裴伯告诉他，将萤石与灼草煎服饮，四十九日后再将萤石磨粉混着艾草灰敷于膝盖，将淤积的寒气全都附而，直到粉末草灰全变成黑紫，寒气就算是了来，之后再辅以的药材调理月余，便再没有什么大碍。

林沐则没有去送他，想说的都已经说了，他赌这一次，赌自己的命和沈殊的半辈。

十年前，鹜尘不见他，他便再没求过什么。

“天不早了，山的路不好走，还请林先生早回。”说完也不等林沐则反应，就径直离开。

“十年前，我为我命来的时候，你们也是这般说辞。”林沐则挣开他的搀扶，借着轩竹的手，费力地坐回竹椅上。

轩竹慢了一步，扶起他的是庙里的一个士。

十年后，他艰难无比地上了山，不是为见鹜尘，只是想为沈殊求一支平安香。

院门被推开，应该是轩竹又送了早饭来。他正忙着看那几棵山茶，没有抬。

鹜尘说的对，这是他的因，他也活着等到了结来的果。

梦到好多次，梦到那个雨天，他递给沈殊一杯茶，也递给自己一支取火源。

离开的时候大家都在院门送他，江佚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想要递给沈殊，结果还没走到沈殊边就被轩竹拦。

二人又上了一次玉山，一人手上攥了一枚铜钱。

“放在石桌上就……”

“林先生，不必如此执着，命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