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赶我，我自己就打算是要走的。”奚晚香抬起了，这酒后劲儿大，喝的时候毫无觉，这会儿才开始醉。她双手托着额角，乌发遮住了她的睛，“你还记得这酒吗？”说着，晚香便拾起酒盅，往其中倒了一杯，递给殷瀼，“说什么觞酌洽同心，觞酌仍在，同心难求。”

奚晚香靠在自己胳膊上，背面对着殷瀼，手指把玩着一个酒盅，手边则是一个小小的酒坛，被随意扔了，清冽的酒香便是从中弥散来。奚晚香吃吃一笑：“堂嫂过来，不该专门训斥我喝酒的吧？”

站在门，殷瀼气，把要对她说的话在脑海中再过一遍，生怕自己见着晚香就顿时忘了。

“你不是说，愿意跟我离开吗？”奚晚香闷声闷气地说。虽然她心知肚明，可还是近乎执拗地问了来，她知堂嫂不会跟她走了，可她更想知的是堂嫂的心意。

晚香不肯相信堂嫂说的，或许堂嫂又在以自己的理由推开晚香，可为什么每次都要用这样伤人的方式？把奚晚香的心都戳穿了。明明半天前还能躺在她的膝睡，一觉醒来，整个世界就变得截然不同。

“你喝酒了。”殷瀼黛眉微蹙，阖上门，走到晚香边，坐。

敲了敲，却没人开。殷瀼试着推门，不想门没上锁，被推开了。

得知妻怀，奚旭尧对自己在午的所作所为觉愧疚。去看望了祖母之后，一晚上都陪在殷瀼边，给她讲自己这些年在江宁的经商的故事。

殷瀼轻轻抚着晚香的发，迟疑片刻：“方才午的时候，我去问了你钟家的哥哥，他确实是愿意娶你的。趁着还有几天，你先跟他走，走得远远的。钟志泽说他们那儿风气，随意带着个姑娘容易引人耳目，你必得嫁给他才是。不过他答应堂嫂了，一定对你千依百顺。把钱庄的钱都收回来了，我们也会走的，我和你哥哥说好了，就去江华，投奔那儿的李家。等局势稳定来，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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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酒气从屋飘来，带着清疏的梅香，在这暑气渐盛的时候闻着便让人仿佛冬日的寒凉。

好容易钱庄来消息说，贷在镇上的钱已经收了一半回来，让少夫人前去看看。奚旭尧自然不能叫有在的殷瀼起来，便自己打灯笼去了钱庄。

她不是不能接受两人圆房，她仔细想了想，甚至就算堂嫂真的为堂哥生了孩，晚香都是能接受的，甚至还会极力对这个孩好。可她就是不能接受堂嫂把她隔离在外面，仿佛她就是个局外人，想使劲儿都没使。

奚旭尧前脚刚走，殷瀼便坐不住了。她从床上起来，匆匆穿好鞋袜，询了人，才知晚香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房，至今没有来过。

殷瀼侧躺在人榻上，小小地啜着茶，她一直淡淡微笑着，可早已心猿意。她在想晚香，也不知晚香此刻在什么，是不是又跪在了父亲的灵柩前？还是在哪儿发呆？不在什么，反正她心里定又开始怨恨自己了。殷瀼自嘲，打着为她好的旗，却一遍遍伤害她，自己真是该死。

“晚香……”殷瀼再没有答话，她有千万个理由，可却不知该怎么说。